非常不錯小說 《魔臨》-第五百九十二章 封王!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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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活儿,看赏!”
皇帝自兜里摸出了一锭银子;
他不是未经历民间的皇帝,确切地说,他身上的市井气息反而比自己身上皇子和皇帝的气息都要重,出门换了便服,兜里不揣点儿银子怎么可能。
这一锭银子,正作势要丢,却又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魏公公,问道;
“还有碎银子么?”
“有,陛下。”
魏公公掏出一把碎银子,里头还有一串铜钱。
皇帝微服出巡,带着皇后逛街,他这个奴才怎么可能不准备妥当?
“嗯。”
皇帝很满意地点点头,捡起一颗,犹豫了一下,又顺着多捎带了一颗,两颗一起,向着里头丢去。
说书先生的弟子,可以说书不行,但拿筛子接赏钱的本事必须得过硬;
当年郑侯爷也喜欢去茶馆听书,还和小六子调侃过这种弟子耳目之聪颖,可谓是练出来了。
小六子还反问过他,岂不是可以收入军中?
郑侯爷笑骂道,蠢不蠢,战场上是躲箭的,这厮是本能地往箭头上去凑!
筛子一横,身形一转,两颗碎银子顺入其中,里头的更是丝毫没洒。
脚步一停,嗓子开启,拖拽出一个长音:
“谢~爷赏!”
皇帝满足了。
拍拍手,
带着自己的皇后离开了茶馆。
伴随着报捷的骑士将晋东大捷的消息传播,此时整条街面上都变成了欢快的海洋。
其实,
燕人对周边国家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对蛮族,那是骨子里的提防,毕竟祖辈上厮杀了数百年,但近百年来,蛮族被燕人揍得实在是太惨,一直当孙子不说,又是送女人又是守规矩,到头来,还是被灭了王庭;
真多忌惮,真多害怕,真有多少现在人的深仇大恨,抛开虚的和所谓大燕政治正确不谈,还真不至于。
对野人,出了野人王不假,但到底连蛮人都比不上,纯粹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乾人呢……
百年前初代镇北侯三万破五十万以及银浪郡名字的由来,早就宣告乾国在燕人心底的社死了。
乾国,属于想捏就捏,想盘就盘,无非是抽不开手,没时间去临幸而已。
反倒是对楚人,
啧,
第一次望江之败,让燕人尝到了苦头;
随后楚人琴师刺杀了当朝皇子,引发了国战,燕晋之民为了那一场国战可谓筋疲力尽,差一点点就要民不聊生了。
虽说战果很辉煌,镇南关拿下了,楚人国都也被自家靖南王爷给烧了;
但怎么讲呢,
燕人是被惯坏了的,
在四周其他国家部族全都被自家狠狠地揍趴下后,都是揍趴下,但能给自家带来真正难度的,让自家费了更多力气的,反而会承袭来自燕人的最大恨意。
你为什么要抵抗,
反正都是被我们打败,为什么要让我们多费这么多的力气?
这就是燕人的思维,
一种伴随着这几年对外战争无往不利,拥有世间最强铁骑拥有靖南王、镇北王以及现在平西侯等一代代军神的虎狼之燕,自负的思考问题的角度。
很不可思议,但却又格外真实。
所以,如果说踏平王庭,是为了“家祭无忘告乃翁”,满足祖辈遗愿;
那么,再一次的伐楚胜利,就真的足以让当代燕人去欢欣鼓舞的了。
最重要的是,和上次举国之力不同,这次还没征发劳役,也没加税,时间还很快,就这样打完了。
皇帝走在街面上,脸上也挂着笑容,可谓真正地在与民同乐。
何皇后脸上也带着笑容,
背后的魏公公,笑容是标志性的,但在心底,也忍不住会细细思量。
当一个在外的将军,不,是一个已经实际形成藩镇且拥有单独交手一国能力的藩镇,
且那位还在民间拥有这般高的人望,
皇帝亲眼目睹了这些后,
会作何感想?
先前那位说书先生振臂一呼,
魏忠河也看见了皇后的目光转变,显然,连皇后都在担心这一点。
只不过他们作为皇帝的亲近人,且平西侯,也算是和他们一样,属于“亲近人”这个圈子里的,所以,是不方便甚至是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去多嘴的。
反倒是那些外朝的大臣,早早地可以摆明旗号的站队皇帝。
错么?
不错的。
对么?
不一定。
皇帝带着皇后,继续走街串巷,既然出来一次,自然要带着皇后回回娘家。
世人皆晓得皇后出身民间,但只知道是陆府出的,真正知道皇后娘家人住哪里在干啥的,寥寥。
猪肉铺前,
何初按照妻子碧荷的要求,猪肉涨价,正在换价格牌子。
人逢喜事,就得庆祝,也就舍得花钱,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是去割点儿肉更值得一家人开心的了。
碧荷见那报捷的骑兵过去,就马上又嗅到了商机;
“哟,怎么,刚来就涨价了?”
“嘿嘿。”
何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朴实,其实不大好意思蹭这种便宜,按照他爷俩的性子,逢国家大喜的日子时,爷俩送猪肉也是舍得的。
爷俩虽然不好意思自称什么皇亲国戚,但老何家的姑爷是皇帝,老何头的外孙是太子,大燕国有喜庆的事儿,老何家,理该出出血不是。
但奈何爷俩怂,被碧荷自上而下的训斥,眼下碧荷肚子里也有了,月份还不大,可这个媳妇儿,却真的已经将老何家上上下下都拿捏得死死的。
对此,爷俩没什么怨言;
媳妇儿能干,能收拾家里,能操持营生,还认字,针线活儿还利索得很,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媳妇儿;
厉害点就厉害点吧,管家就管家吧,老何头没话说,何初这二货自然就更没话说。
“无妨,俺按先前的价格卖你………”
何初抬起头,入眼所及的,是自己的妹夫。
他愣住了。
他没听出自己妹夫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见的次数不多,妹夫当皇帝后,也就将爹爹接过去玩个半日。
目光再转移,看向妹夫身边站着的,不是亲妹子又是谁!
何初咧开嘴,开心得笑了,但一想到眼前这二人的身份,膝盖又一软,笑容一僵,上下扭捏之下,像是打起了摆子。
“哥,你娘子呢?”何思思问道。
“刚吐了,俺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她吩咐俺改牌子。”何初马上手指向巷子里头,“爹,爹在那儿。”
老何头每天下去,除非刮风下雨,否则阳光好的时候,都会坐那儿和老亲家老广头一起喝一盅。
这会儿,来买肉的人变多了。
何皇后看向自己的丈夫,
皇帝笑了笑,
道:
“去帮忙吧。”
“好嘞。”
皇后撸起袖子,走到铺位后,拿起刀,往砧板上一剁。
“哥,我帮你。”
“俺……你……这……”
在长子的事儿上,姬成玦有些愧疚自己的妻子,在此时,他倒是愿意让自己的妻子不拘泥于礼法,好好放松放松,回味回味以前的生活;
但皇后何尝不懂自己丈夫的心思,故而主动地上来搭把手,想让自己把这半日过得开心一点,以抵消自己丈夫心底的愧疚。
夫妻嘛,本就是这样互相贴合着过日子。
其实,姬成玦问过何家爷俩,想不想过上皇亲国戚的日子,但何家爷俩坚定地拒绝了,老何头更是话里话外说出了死志。
意思是大道理他不懂,但若是真给他们封什么劳什子爵位,他当晚就回去上吊了。
老人家一辈子就信个安分守己的理,在先皇面前如此,在姑爷面前如此,眼下自家的日子过得红火,就是靠“安分”来的,他知足。
故而,皇后的母家一直在京城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爷俩瞒着亲家,瞒着媳妇儿,也不怕说漏嘴;
在碧荷的认知里,其小姑子应该是嫁入了京城的一个规矩比较大的人家,但这个年头讲究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来往和不来往,都算正常,自家这小姑子和姑爷,就属于不怎么来往的那种。
何家爷俩也不用担心做梦说梦话或者酒喝多了说胡话,
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当朝大燕皇帝是自己的姑爷是自己的妹夫?
这不就是标准的胡话么,谁信啊!
皇后在那里操刀卖肉,
姬成玦则主动向巷子里走去,
魏公公自然是跟在皇帝身后。
老何头见姑爷来了,下意识地起身,自登基后,家里人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也就他偶尔还能被请去见见外孙。
诚惶诚恐依旧是有的,但也习惯了一点。
老广头是宗室,却是那种比较落魄的宗室,否则他儿子也不会因为家里出了事儿被那点儿银钱卡住了手,最后导致孙女去说亲挣彩礼;
逢年过节入宫的机会,也有,但都是排在最末尾,隔着大老远,看皇帝大概只能看个模糊的黑点,所以,都姓“姬”,但老广头并不认得姬成玦。
“姑爷来啦。”老何头微微弯了弯腰。
知道身份的,看这模样倒能品出一种“不卑不亢”,
但不知道身份的,
就比如这老广头,
哼了一声,
道:
“老何头,不是我说你,哪里有当泰山的见到姑爷还起身的,天底下,就没这个规矩。”
随即,
老广头又斜着眼瞥了姬成玦一眼,见这小子还真就这么平静地受了,更是气道:
“甭管在外面是干什么营生的,坐衙门还是跑生意的,也得懂个礼数不是,真当自己是万岁爷了不成?”
姬成玦点点头,道;“您说的是。”
见姬成玦没皱眉也没生气,老广头也就没再发火,他这个人就这样,认死理,也践行这个理。
再者,他孙女嫁进的何家,眼前这个又是何家的姑爷,其实大家离得很远,都不算是啥亲戚。
“坐。”
老广头倒是有股子“威势”,
主动又翻正回一个酒杯,倒了酒。
姬成玦顺势坐了下来,老何头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老广头没再具体地问姬成玦做什么的,家境如何,他打听过了,这个姑爷和老何家关心也不亲近,平日里也不来往,就是自己孙女和何初那小子成亲时,人家也没亲自过来赴宴,明明都在这燕京城里,又不是什么天南海北,不来,就证明疏远,就没什么好套近乎的。
他也是有脾气的,只和老何头亲近。
“对了,我刚说到哪儿来着?”
“忘了,忘了。”老何头马上说道。
“哦。”
老广头拍着自己的额头,开始回忆。
老何头可不敢让老广头回忆起来,
先前这老哥在跟自己说着新君比先皇更苛刻宗室来着嘞!
“啊,又打了胜仗了,哈哈哈。”
老何头改变了话题方向。
老广头也就不思考了,就着话头说下去,点点头,道:
“是啊,平西侯爷到底是靖南王爷的关门弟子,而且早早地就战功赫赫,封的可是军功侯爵,比咱那大爷,可货真价实得多哦。”
先皇在时,宗室们称呼大皇子为大殿下;
先皇驾崩了,六殿下继位,那么宗室就称呼大皇子为“大爷”了。
大皇子那军功侯和平西侯的比起来,确实有水分,这连大皇子自己都承认的。
朝野上下的共识,
对乾国的任何战功,就算你没夸大其词,也得在事实基础上先行缩水个一半,就这一半,还是给面子的。
“杀了一个柱国,活捉了一个大将军,啧啧。”老广头压了一口酒,又拿起一块茶干丢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继续道,“搁在乾国,就相当于平西侯爷又杀了两个乾人的三边都督,嘿嘿,两份大爷的封侯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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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成玦提醒道:“还活捉了楚国摄政王的一个亲弟弟,排行老八。”
“哦,是么?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啊,不过啊,这活捉了宗室,也就图个彩头,实则没个屁用。就说我吧,我也是个宗室,活捉过去了,有用么?
摄政王的弟弟又怎么了,当今的几位爷,也就大爷够一把事的,其余的几个,真丢了还不如一个总兵。
当年靖南王打进了郢都,那些楚国的皇子们,被烧死了一大串儿,哎哟,这楚国的宗室啊,就算是皇子,也不值钱喽。”
姬成玦附和道:“您说的是。”
燕楚之战,这几年打了好几次,大家伙看重的,其实还是更务实的一面。
当初郑侯爷杀了福王,也是因为大战刚开,所以才显得功劳大,但实则,谁都清楚乾国的藩王是被当猪圈养的。
老广头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道:
“平西侯爷又立了一大功,接下来,其实就看咱们陛下,到底有没有先皇的心胸了。”
老何头眼睛一瞪,心里着急,嘴里马上道:
“咋可能没有,咋可能没有,陛下和先皇是一样的,一样的。”
老广头却来了劲,摇摇头,道:“不然,不然。”
姬成玦则问道;“为何?”
“先皇虽然苛刻宗室,但那是真正儿的雄才大略,靖南王,镇北王,别的国家别的朝代,出一个,就得往死里搞;
可咱先皇不是,也正因为先皇有容人之量,方造就我大燕如今之气象!
咱们陛下和这位平西侯嘛……就……”
姬成玦问道:“我听说,陛下和平西侯爷相交于微末,二人关系可谓是……情同手足。”
“嘁!”
老广头不屑地摆摆手,
道:
“自古以来,同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呐。
再说了,当年是手把手的兄弟,现在呢,是君臣,君臣有别,如鸿沟深远,规矩一多,人味儿自然也就少了,哪里还能剩下几分亲近。”
“先皇能容下两位王爷,当今陛下,为何就不能容下一个平西侯爷呢?”
“靖南王出身田家,镇北王出身李家,都是百年乃至数百年的大家之族,而平西侯爷,出身自黔首。
这,不一样的。”
“哦?门阀都倾覆了,现在怎么燕国,也以出身论人了?”
“非也非也,非是以出身论人,此中,是有意味的,富贵之家,一世荣华,正因唾手可得,故而不是很在乎,也不是很看重。
但起于微末,骤然乘风而起,他人家族数代百年之功方可成就之高位,其已然获得,人心,就容易不知足。”
姬成玦摇摇头,道:“我怎么觉得,那些骤然暴富的,更是视财如命,更看重也更舍不得这些?”
“然,这类人,是大多数。”
“那……”
“但平西侯爷如今已然是我大燕军功侯爷,却依旧主动开战……”
“是楚人先挑衅。”
“得了吧,这是糊弄人的。”老广头喝了一口酒,很得意地继续道,“楚人连国都都被烧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说休养生息个几年,这会儿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对我大燕开战报复了?他楚人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也是。”
“是吧,依我看呐,平西侯爷这是进取之心未灭啊,还不满足。”
“不满足,又当如何?”
“一如我先前所言那般,这类人,到最后,就是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了,谁能保证,平西侯爷哪天会忽然屁股痒痒了,想去咱陛下龙椅上坐坐,看看坐龙椅是个什么滋味?”
姬成玦点点头,
他啊,
还真坐过了。
老何头冷汗都流下来了,如果不是局面不适合,他真想起身给这个老亲家一巴掌抽过去,叫你话多,叫你话多!
大燕风气本就偏粗犷,对民间言论的提防和控制没乾国厉害;
当然了,若是议论其他的事儿,必然是会有所顾忌的;
但正如那些大臣们先前几乎明火执仗地弹劾平西侯跋扈一个道理,在这件事上,只要是屁股站在皇帝这边的,就是天然的政治正确啊。
提防权臣,帮天子一起守护社稷安稳,有错么?
反倒是其他的事儿,
比如平西侯爷强抢民女啦,刮地三尺啦,
这些事儿,反而没人敢置喙,因为平西侯毕竟是平西侯,没政治制高点和法不责众的庇护,真没什么人敢单枪匹马地和一位军功侯开干。
同时,老广头还是宗室,姓姬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家人,说这些话,风险也就更低。
姬成玦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你是希望咱们陛下的心胸宽广一些呢,还是希望………防微杜渐一些呢?”
“唉。”
老广头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道:
“先皇和当今陛下,对宗室,都不是很好,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我也不怕说出口,但也正是因为宗室现在已经不堪得很了。
百年来,防蛮子,靠的是他李家;
现在,防野人防楚人,靠的是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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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宗室里唯一能拿出去的排面,也就是大爷,防的还是他娘的乾人,嫩得能掐出水的乾人。
镇北王爷走了,
靖南王爷据说往西追击蛮族小王子,这么久了,也没个音讯。
我大燕,已经失去两位王爷了。
还好现在仍然有一个平西侯爷可以撑得住门面,老百姓要的,就是心里头踏实。”
“是。”姬成玦肯定道。
“但这世上,哪里有真正可以踏实的事儿呢,先帝爷时,要是踏踏实实,能有现在的大燕么?”
“嗯。”
“陛下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您给我绕糊涂了。”姬成玦说道,“还以为您知道该怎么做呢。”
“嘿,我只会喝酒乱说一通,哪能真知道该怎么做啊,那是陛下该思量的事儿才是,来,咱再走一个。”
许是故意地想要在老何头这个女婿面前显摆,
老广头又喝了一杯酒后,红晕上脸,又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吧,家是家,国是国,家好,不一定国好,国好,家,其实也不一定安稳。
但我估计啊……”
“您估计?”
“我就猜猜,我是宗室。”
“是,您刚说过。”
“一些东西啊,你们不清楚,我倒是常能听到一些唠叨。”
“您消息灵通。”
“唉。”
“怎么又叹气了?”
“权臣乱国的例子,古往今来,都多了去了,偏偏咱大燕在先帝爷时,开了个先河,倒是稳稳地下来了。
你们晓得么,咱陛下在登基那日对百官对天下臣民说的是,要继承先帝爷的遗愿,一统诸夏。
其实,接下来就看陛下怎么抉择了。”
“对谁抉择?”
“当然是平西侯爷啊。”
“有什么说道?”
“若是轻描淡写地再加点头衔,赏赐点金银这类的,别人会感恩戴德,但对平西侯爷,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了。这就说明啊,咱们陛下,求稳。”
“另外一种呢?”
“若是大肆嘉奖,超恩以示,就意味着咱们陛下之雄心,不逊先帝爷丝毫!”
“您觉得,最终会是哪样?”
老广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小声道;
“太子爷都被陛下送去晋东了,还能是哪样,大概,就是后者了。”
姬成玦笑了,
道:
“该如何超恩以示呢?”
老广头用指尖沾酒,在小桌面上写了个字:公。
“国公?”姬成玦问道,“昔日靖南王和镇北王时,可是直接封王的。”
最早,燕国异姓爵位以侯封顶。
老广头摇摇头,道;“得留个余地,再说了,镇北王靖南王可是有灭国从龙之功的,平西侯爷,还差了一点。
多留个台阶,也能多一分日后的从容,再立大功后,再封王也不迟嘛。”
姬成玦摇摇头。
“你不同意?”老广头有些不悦。
姬成玦伸手,也沾了酒,在桌面上正儿八经地写了个“王”字。
“我觉得吧,要么不封,要封,就直接封王。”
老广头不屑道:
“你不懂,直接封王固然爽快,但日后呢?你当陛下会和你这般目光短浅么?”
“说不定就是呢。”
“放肆,竟然敢辱骂陛下!”
老广头手指着姬成玦。
老何头马上起身,捂住老广头,道:
“他喝多了,喝多了,他喝多了啊。”
“我没喝多,放开我……呜呜呜………”
姬成玦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自己刚刚写的这个字,笑了。
……
数日后的大朝会,
伴随着这几日越来越多的来自前线的消息不断地传来,朝堂上下对于那场战事的细节知晓的更为详细了。
不过,因为路程距离和信息差的缘故,郑侯爷大庭广众之下阉割楚国大将军的壮举,还没传递过来。
前些时候,群情激愤地弹劾郑侯爷的朝堂,此时陷入了鸦雀无声。
皇帝的态度,先是以太子入晋东而确立,又以前日一封下达内阁的旨意作了最终的明示。
且伴随着皇帝着手料理了几个年迈大臣准乞骸骨归乡后,氛围,也做到了足够的铺垫。
此时,
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
他们曾反抗过,他们曾挣扎过,他们曾争取过,
但依旧无法改变的是,
他们大概真的在好不容易熬过先帝爷的“乾坤独断”“君权至上”的时代,又将被新君,给重新拉回那个时代;
他们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位异姓王爷的谢幕,又得被那位平西侯,重新找回被手握重兵的王爷所支配的恐惧。
陛下,心意已决。
日后大燕的格局,将再度回到大家伙熟悉的模式。
大燕,因为藩王的势力过于强大,而显得极为不安稳,随时都可能会爆发真正可以颠覆朝堂的造反;
但大燕,却又因为这种和皇帝“一条心”的藩王的存在,使得皇权在天命之外,更得到了一种超然的拔高。
所有人,都得听皇帝的,因为皇帝,有能力调动兵马,来造自己的反!
姬成玦坐在大殿的龙椅上,
他很喜欢看臣子们这种表情,
同时也越来越理解,
当年父皇坐在这张椅子上时,是怎样的……惬意。
如果自己没有坐上这张龙椅,怕是还真想象不到父亲的这种快乐。
姬成玦伸手,
指了指魏忠河,
道:
“魏忠河,宣旨。”
“喳。”
魏忠河走上前,
张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驸马成国大将军太子太傅平西侯郑凡,
公忠体国,屡立战功,为国羽翼,护镇天燕;名在当世,功在千秋;
今朕顺应天意,
赐封平西侯郑凡为我大燕,
平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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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玉兔以很快的速度冲过去,把那些东西一个个的站落在地,胡来皱了皱眉头喊道:“你丫的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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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直接一阵黑气出现,那黑气环绕在那些怪物边上,顿时胡来身边的怪物倒下去一片。
此时那恶鬼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男人说道:“地府的人!”
胡来也马上转过头看到竟然是周勋,问道:“周勋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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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周勋回答,那恶鬼已经开始对周勋出手了,周勋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一拳,但是周勋身边的那些阴兵马上过来直接想要把那恶鬼抓住,恶鬼往边上一闪看着胡来说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想要利用我!”
胡来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了,兄弟!”
那些阴兵马上把那恶鬼拿下,胡来的十方剑甩出去,那些东西顿时被杀掉了很大一半,减轻了一些压力,不过还是有更多的怪物开始往这边不断的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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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勋看着上边说道:“走,上去!”
玉兔抬头一看才发现上边的结界现在已经没有了,周勋带着他们上去以后说道:“先去找到唐尘,唐尘身边有人吗?”
“有。”胡来说道:“阙朝应该跟在他身边。”
“走吧!”
明显周勋的脸上带着担心,周勋知道如果只是唐尘自己的话危险可能会比较小,他身边如果跟着别人危险就会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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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佐将护卫留在了门外,独自一人走进了黑暗的牢房中。
随着江佐跨进牢房,身后的金属大门缓缓关闭。
走廊里的光线随着金属大门的落下,被彻底隔绝在牢房外,整个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中,只有一个微小的通气孔透进丝丝微光。
不过江佐身为审判者,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在这个黑暗的牢房中,江佐凝神屏息,隐约间看到了一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影。
那个人影就是杜原,杜原的等级比江佐高出了一大截,在江佐还在努力适应黑暗环境的时候,杜原就认出了江佐。
“你来了。”黑暗中的杜原缓缓开口,像是早已预料到江佐会来一样。
其实这很正常,江佐作为四个势力之一,肯定会参加审问的,江佐有什么想和杜原交流的,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监视。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这些天我都会被关在这里,我们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杜原说道。
见到杜原说没人监视,江佐放下心来,毕竟现在在整个通古西都,杜原都属于那批实力顶尖的审判者,没有人能在杜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监视到杜原。
既然杜原这么说,江佐也就没再顾忌什么,他站在杜原对面,开口问道:“你了解暗元会吗?”
“暗元会?那群死侍?”黑暗中的杜原笑了笑,“当然,我就知道你会问暗元会的。在你心里,暗元会应该是什么样的存在?说一说你对暗元会的看法吧。”
江佐想了想,说道:“暗元会……一群由死侍组成的组织,应该是近几年或者几十年间,随着血死病的扩散而出现的死侍组织,是审判者的敌人,因为太过强大,而使皇室不得不允许它们参加朝会。”
杜原听了江佐对暗元会的印象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只对了一半,暗元会是一群由死侍组成的组织,很强大。
但是暗元会和审判者,并不是简单的对立关系,有时候,暗元会也会和审判者合作。
至于暗元会加入朝会,也不是暗元会逼迫皇室同意的,”
说到这里,杜原压低了声音,“而是皇室主要邀请暗元会参加朝会。”
“你说什么?”江佐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杜原压了压手,示意江佐不要惊讶,杜原继续说道:“暗元会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比你想的要长很多,几年?几十年?不,暗元会的历史有几百年之久。
其实死侍和血死病,在帝国境内存在的时间,要比你想的久远很多,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据我所知,起码在几百年前,血死病和死侍就出现在了帝国境内。
你们以前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候血死病和死侍,没有现在这么猖獗,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相关的信息。
说回暗元会,其实我对暗元会的历史,了解的很少,因为那是一个由死侍组成的组织,我们审判者根本没办法渗透进去,我们对暗元会的了解,远比对审判教派的了解要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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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暗元会是在五百年前出现的。暗元会的成员很少,不超过十个,但是毫无例外,每一个暗元会的成员实力都极其恐怖,全部都在30级以上,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在这几百年间,暗元会一直维持着这样的规模,它们不招收低等级的死侍,只招收30级以上的死侍。”
听到这里,江佐忍不住说道:“只招收30级以上的死侍?整个帝国五百年,估计30级以上的死侍也不超过20头吧,这要求也太严苛了。
20级以上的死侍就已经很强大了,而且数量更多,如果暗元会也招收20-30级的死侍,那到现在暗元会的实力应该能翻个几倍,甚至十倍。”
杜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暗元会不收30级一下的死侍。它们不仅不收,而且它们还会主动的猎杀那些死侍。”
“你说什么?”江佐忍不住问道。
杜原说道:“我知道你会很吃惊,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们审判者之间,会自相残杀,我当时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侍之间,也会自相残杀。
暗元会的那些家伙,对低等级的死侍没有兴趣,它们会猎杀一些20级以上的死侍,有些审判教派都感觉很棘手的死侍,暗元会也能轻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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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问道:“为什么?暗元会本身就是死侍的组织,它们为什么要猎杀死侍?”
“我不知道原因,审判教派不知道,皇室也不知道。”杜原继续往下说道:“皇室、审判教派和暗元会的合作,大概在三百多年前。
那时候,越来越多的死侍,让皇室和审判教派渐渐感到棘手。
虽然审判教派也在快速发展,涌现一批又一批的高手,但是审判教派发展的速度赶不上死侍出现的速度。
两者的速度差别或许不大,但放在以百年为单位的尺度里,这种差距会渐渐积累,让审判教派力不从心。
就在三百年前,皇室和审判教派决定,与暗元会达成联盟,愿意支付一定的代价,让暗元会帮助他们猎杀死侍。
对于这个联盟,暗元会同意了。
暗元会提出了它们的要求,它们要求每年为它们提供一定数量的氦钵乙钛,暗元会就帮助皇室和审判教派猎杀20-30级的死侍。
这个联盟一直持续到现在,直到现在,暗元会每年还在帮助皇室、审判教派猎杀死侍,而皇室和审判教派,每年都为暗元会提供氦钵乙钛。”

火熱言情小說 魔臨笔趣-第五百九十章 割以永治分享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皇权的历史有多长久,阉人的历史,也就有多长久;
但,古往今来,以如此大的场面进行下阉刀的,也就郑侯爷这一遭了;
同理,
此时的年大将军也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大概也很难有来者的先例,于数万大军面前,行“阉割之礼”,这排场,可谓空前绝后。
说不得,
燕京城的魏公公在回忆起自己当年被在小暗房里割的画面,得羡慕哭了。
不过,年大将军到底不是普通人,没失声痛哭,也没魂不守舍,除了一开始略微有些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这种身体“残缺”的局面,接下来,就又恢复了常态;
仿佛,被割了,就像是从战场上下了去自己身上的箭矢一般简单。
当然,至于其内心之中具体是个什么感觉,到底像不像他表面所呈现的这般平静,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郑侯爷对此也不关心,
反正,
他是爽了。
而一直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八王爷,整个人,已经开始了颤栗。
当年在玉盘城被围困前,他曾被造剑师带着赶回楚国,看似经历过凶险,实则心里清楚是有保障的。
在有底气有依仗时,
人总是能很容易地假装出风度翩翩沉稳自如的样子,甚至,连自己都信了。
当真的踢走这些“梯子”时,才能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是这般的渺小。
下方,数万士卒的欢呼声,让八王爷脑袋里嗡嗡嗡的,他的眼睛,只顾着盯着年尧下半身的那一滩红。
“啪!”
一只手,
搭在了八王爷的肩膀上。
“啊!”
八王爷叫出了声,然后直接跪伏在了高台上。
抬头,向上看,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侧来的郑凡。
“平西…侯爷…”
“生分了不是?”
“姐……姐………姐夫………”
忽然间,像先前那样喊眼前这个男人“姐夫”,变得这般艰难。
“你先跟我回去吧,你姐挺想家的。”
“好……好啊。”
郑侯爷点点头,
又走上前。
抬起手,
一直注意高台上侯爷动作和说话的传话兵们马上开始招呼自己所处的方阵安静下来。
渐渐的,下方的欢呼平息了。
“遣一队兵马,去告诉对面的楚军,他们的大将军,已经彻底没栾子了,问问他们,有没有!
若敢战,
就开出军寨来,
咱们摆好军阵,冲上一冲,杀上一杀。
要是没栾子,
那就罢了!”
“哈哈哈哈哈!!!!!”
“楚奴没栾子!”
“没栾子的楚奴!”
群情,再度激昂起来。
这些士卒,原本来自不同的国度,甚至来自不同的族群,在解决最基本的钱粮军饷的基础上,瞎子辅之以平日里的思想政治教育,且经历了一次次地胜仗;
再加上今日,楚国大将军因曾彘杀了自家袍泽,自家侯爷就带着他们杀入楚国活捉那年尧,再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他阉了。
其实,战死并不可怕,对于这些丘八而言,没那股子狠劲儿谁愿意一直操持这口饭?
无非是图个心里愿意不愿意,这心气儿到底顺不顺罢了,顺了心意,把命豁出去又有何妨?
高台下的瞎子,对此很是满意。
这些士卒,是平西侯府的精锐,等以后,晋东之地发展得更好了,扩军更多时,这些人,很可能会逐渐成为底层军官的基础。
靖南王能号令大燕军队,自上而下,莫敢不从;
靖南王也能造反,只要他愿意,他能掀起滔天巨浪;
但现在,靖南王一走,昔日的靖南军,就这般被朝廷给分化瓦解了。
那是因为,在靖南王在时,靖南军更愿意听他们王爷的,但并非是仇恨朝廷,毕竟他们自己基本都是燕人,相较于听朝廷而言,他们更倾向追随自家王爷。
但以后的平西侯府可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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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意志,将泼不进晋东,这里自上而下,都对朝廷没有什么归属感。
昔日,镇北侯府和京南王府风头最盛时,下面将领不是没起过给自家侯爷“黄袍加身”的念头,为此还做了私下串联;
一般这种情况下,将领牵头,士卒再被一鼓动,事情就很容易成了,但同理,也很容易被不想造反的上位者给料理回去。
但若是连普通士卒也都想着那一出呢?
这就是……人设。
打一开始,瞎子等魔王们就一直在帮郑凡打造属于他的人设,同样的,因为这种人设很爽,郑侯爷也是在全情投入地配合。
长久以往,
只需要轻轻吹起一根火苗,
瞬间就能点燃一切。
想着这些,瞎子心里有些自得其乐,伸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慢地剥了起来。
橘子这玩意儿,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
所以瞎子剥好后没吃,全塞入了野人王的嘴里。
伴随着燕人刻意地喧嚣和告知,对面楚军军寨也都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首先,是群情激愤,这是必然的。
但军寨大门并未大开,里面的楚军,也没有出寨准备开战。
这支楚军,固然在人数上已经和郑侯爷带来的兵马形成对等了,甚至,还超出了一些,但除了一支大楚皇族禁军以外,泰半都是从各地郡兵抽调过来的,成分复杂,指挥混乱。
能堵在这里,意思意思,已经是最大的意思了。
只要楚军将领还有点脑子,就绝不会做出主动开战的这种没脑子白给决定。
而平西侯爷也懒得在这会儿再去拔寨子开战,战争目的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到了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了。
自蒙山回去,很慢,但也正是需要这种慢,来让范城的体系重新架构起来,同时,还得留下一支兵马驻守于此,范城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若是说镇南关是长矛,抵住楚人的喉咙,那么范城这块,就是盾,可以作为真正有效的一个缓冲地带。
且在大战略上,曾经不可一世不停对外进行吞并战争的楚国,在被虎狼之燕给揍趴下后,楚国对晋地南门关外那小国林立之地的影响,已经消退得太多太多。
墙头草,自然是跟风倒,小国毕竟没有太多的选择。
现如今,南门关守将是冉岷,在小六子的计划里,他需要冉岷去将大燕的影响力推行下去,争取在那儿,多争取出几个梁国那种附属国来。
假以时日,范城背靠蒙山,再向西南方向,也连通起了齐山,原本作为大楚抵御北方威胁的最为坚固的两座自然山脉屏障,也将被燕人所渗透和掌握。
到那时,当燕国修生养息回过本来后,伐楚,就不用单独走镇南关这条路了,庞大的楚国,在燕人的铁蹄面前,将成为一个筛子。
当然了,郑侯爷不是为了这种“大局”而兵行险招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事成之后用这些大局大道理来给自己出兵动机脸上贴金。
总之,一场盛大的割蛋仪式,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人在不断地向这里增兵,而燕人,则在收点着行囊,准备走蒙山回晋地。
楚人似乎也懂燕人要回去了,没主动发动攻势;
燕人也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也懒得再去挑衅;
两边,倒是形成了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和谐。
当然,
虽然燕京城现在还并不知道这边战事的结果,但在得知战事开启后,来自燕京,来自朝廷,来自新燕皇的旨意,已经到了这里,同时,也应该到了楚国这里。
燕皇的旨意,表现得很强硬;
当朝太子被送向平西侯府,态度,极为明确。
楚人要小打,那就平西侯府来;
楚人要大打,那没说的,燕人不怕勒紧裤腰带和楚人再来一场国战。
这不是威胁,
而是老燕人,燕国,穷横穷横的印象,已经深入诸国之心了。
楚人刚折损了大将军和一位柱国,理智之下,是不敢再强行开国战的。
但为了面子,不会再主动请求缔结什么和约,大家默契地结束就是了。
其实,燕人也松了口气,真再来一场国战,燕晋之地好不容易刚有了起色的民生日子,将再度变得艰难。
并不是楚人怂了,亦或者是燕人运气好;
纯粹是上一代,实打实地打出了威名,打出了燕人的“蛮劲”,打出了震慑诸夏的国威,上一代人的付出,才能让下一代人,有了安心休养生息和发展的契机。
……
范府。
明日,就要分离了。
苟莫离在这里,招待范正文和屈培骆。
只不过,要回晋地的,不是苟莫离,野人王被选派留下来,镇守范城,屈培骆回奉新,范正文,则回燕京。
原本这里的两个主人,要离开了,但没什么离别的不舍。
屈培骆终于可以摆脱自己先前那种极为尴尬的二狗子身份,入奉新城转一圈后,就能变成实打实地楚奸了。
范正文,则是经过这场危机,认清自己的同时也看淡了一些事,认为朝堂,才是自己最终发展的归宿。
苟莫离,
则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
雪原上曾经的王者,
在经历战败、囚禁、当狗、当马夫等等一系列的表现良好进程后,终于,又得到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东山再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你曾站在山巅看过风景,再重回山脚时,就很难再有当年稳步爬山的初心了;
苟莫离,熬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
他终于可以离开瞎子,不用再被喂橘子了,嘴角都起泡了都!
招待用的,是烧烤。
郑侯爷平日没事儿时,也喜欢隔三差五喊一些人来撸个串儿,苟莫离就用这个来招待两位即将离开的主人家。
肉架上去后,范正文伸手来帮忙翻转,他上手很快,苟莫离也就乐得清闲,手里拿着蒜,开始剥起来。
吃肉得配蒜,解腻还过瘾。
苟莫离掐着蒜,
道;
“二位,知道割那玩意儿,有几种法子么?”
范正文笑道:“我虽然会有些医术,但还真没往那边涉猎过。”
屈培骆也摇摇头,曾身为贵族的他,怎么可能会去了解那些。
苟莫离笑着道:
“就跟这剥蒜一样,你看,你可以将蒜搁手上,来回地搓一搓,这皮,也就搓下来了,那栾子,也是一样,搓搓捏捏,带点大力,一连搓个七八天,那玩意儿,就坏死了,就跟打仗时身上没处理好的伤口,成了烂肉一样。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从这蒜下头,先掐断根子,再直接抽,看,就是这样……
最直接的,就是一刀切了,但蒜就变小了,吃起来,心里头就没那么多的滋味儿了。
咱们那位年大将军,就是被一刀切了。
搁地下,躺了好些天,也是命硬,伤口没溃脓,呵呵,看来,是真死不了了。”
“肉烤好了。”范正文说道。
“好,来,蒜也剥好了,給。”苟莫离递出蒜。
“……”反正文。
“……”屈培骆。
“别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当年我还想过,学东西的地方,无非两处,一处是燕人的北封郡那儿,一处,就是皇宫里。
只要能学东西,我是愿意挨上那一刀的,但我毕竟是个野人,模样和你们不同,再加上我还去看了下,得,原来割自己下面进宫居然还得排队,这竟然还是个抢手的营生。
唉,没办法,最后只能去北封郡了。”
“幸好,幸好。”范正文感慨道。
苟莫离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范正文,道:
“你是不行了。”
范正文却摇头反驳道:“不,我觉得我还可以。”
“听说你盔甲都穿不动?”
“内劲足,内劲足。”
“哈哈哈。”苟莫离笑道,“但有什么用呢?你妻子是当今圣上的小姨,当今圣上自己都只有一后一妃,等去了燕京,你还好意思纳妾么?”
范正文面露苦相。
“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这老小子和我一样,也志不在此。”
“呵呵。”范正文点点头,“倒是真惶恐,也受宠若惊。”
毕竟,能被当年的野人王称呼为“和我一样”,确实是一种极大的褒奖。
苟莫离又用带着蒜香味的手,
拍了拍屈培骆的肩膀,
对屈培骆行了奉新城很时兴地“拍肩礼”,
道:
“你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屈培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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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会对你赐婚的,应该会许个姬氏宗室女。”
“我不想要。”
“别犯倔,主上曾说过,好看的剧,不仅得有求之不得的女角儿,还得有一个为你独守空闺的女配角儿,这才好看。”
“剧,是什么意思?”范正文问道。
“哦,就是我们奉新城时兴的大剧,不是唱戏,而是排的本子,主打我们主上南征北战的故事,百姓们爱看。”
“原来如此。”
苟莫离弯下腰,看着屈培骆,认真道:
“屈氏,还能起来的,污名脏名,不算什么,谁站在正统的位置上,谁的身上,就能像夜晚的星星一样,发着亮。”
范正文问道;“那,什么才叫正统?”
“正统就是……”
苟莫离一口咬下一大半的串儿,
道:
“赢家通吃!”
………
范府,
地牢。
原本八王爷睡的那张床上,现在躺着的是年尧。
八王爷刚刚给年尧换了药,现在,正用帕子,给年尧擦着脸。
“哎哟,你这奴才,舒坦吧,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主子亲手伺候奴才的这一天。”
年尧干笑了两声,道:“奴才惶恐。”
“哈哈哈。”
二人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你这一刀,受苦了。”八王爷感慨道。
“少了俩疙瘩,身子还轻盈了一些,原本就有些碍事儿了。”
“哟,不用了?”
“我女人是谁,您不知道?”
“记得也是四哥府里的丫鬟出身,是四哥亲自许配给你的,对吧?”
“对。”
“但也不能说没用了啊,顶多你就不敢去外头拈花惹草呗。”
“成亲这么多年了,俩孩子都那么大了,下面那玩意儿,有时候真是没有比有要好一些,省功夫,没那么累,也没那么乏味。”
“这话听起来,有些深奥了。”
“王爷您到底还年轻。”
“也是。”
擦拭好了脸,
八王爷就斜靠在床边,
道:
“你这一刀,也算挨得值了,这一刀下去,劈的,是我楚人的脸面,这以后,跟这燕人,就算是不死不休了。”
“原本,奴才也是这般想的。”年尧说道。
八王爷有些意外道:“难道不是?”
“王爷,您真当那位平西侯,只是为了出气么?此人行事,看似莽撞随性,但实则,暗藏精细于其内。”
“哦?何解?”
“被阉的是谁?”
“大将军您呐?”
“错,是狗奴才年尧。”
“额……”
“身子完整的是谁?”
八王爷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
道:
“是我……”
“错,是大楚王爷,大楚熊氏子弟,是大楚……贵族。不仅仅是您,我猜,这次屈培骆也得去燕国,加官进爵。
当年,燕人打入晋地,正值我大楚诸皇子之乱,大贵族之间之所以能够快速联合起来,让陛下得以统御对外。
是因为燕皇在燕国行马踏门阀之举,楚地贵族为求自保,只得搁置成见,拥戴摄政王。
现如今,
此一时彼一时了,
对贵族下刀最狠的,是陛下,这些贵族,心里门儿清着呢。
给贵族吃甜枣的,是燕人,是平西侯府。
燕人,是想行分化之策了。
倒是,好手段。”
“他们,没那么傻吧?”
“呵呵。”
“那……那有解决的方法么?”
年尧看了一眼八王爷,
道:
“有。”
“你说。”
“您把自个儿,也割了吧,那就一视同仁了。”
“……”八王爷。
————
晚上还有。

非常不錯小說 魔臨 線上看-第五百八十九章 行刑!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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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阉了!”
“喏!”
“喏!”
两个锦衣亲卫上前,押住年尧,将其往外头拖拽。
被拖拽着的年大将军,没有畏惧,也没大呼小叫,而是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反倒是坐在桌旁的八王爷,下意识地夹了夹自己的双腿。
“且慢。”
这时,外头传来了瞎子的声音。
两个亲卫互相看了看,随后又看向郑侯爷,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瞎子也没去阻拦,走上前向郑凡行礼,后头跟着的是苟莫离。
苟莫离没兴趣去求情什么的,反而饶有兴致地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看着被在地上拖拽着的年尧。
“还请主上息怒,可不能这样。”
瞎子劝谏道。
坐在那里喝血的阿铭听到这话,眯了眯眼。
郑凡看着瞎子,
待年尧将被拖出去时,
抬起手,
道:
“放开他。”
“喏!”
“主上英明,小不忍则乱大谋。”
瞎子马上一记马屁送上。
“呵。”
郑侯爷转身,自后头离开了厅堂。
四娘跟着走过来,在瞎子面前停下了。
瞎子笑着问道:“你最近和魔丸成功了么?”
四娘冷哼道:“要你管?”
瞎子道:“应该能成功的,如果这都不行,那就挑选个你中意的女子,帮你代孕一个吧。”
四娘风眸一转,
道: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你是男的,总不至于以前送符水的,变成被人送符水了吧?”
话里,明显带着火气了。
显然,瞎子先前的劝阻,不讨喜。
瞎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认输。
四娘从其身边走过,跟上已经走出去了的主上。
瞎子则转身面向阿铭,道:“辛苦了。”
阿铭站起身,看了看年尧,又看了看瞎子,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没说一句话,走了。
瞎子伸手指了指八王爷和年尧,
道:
“都押下去,严加看管。”
“喏。”
随后,瞎子也走了。
苟莫离在门槛上跳上来又跳下去,恰好剑圣最后一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种人,也要招揽啊?”
剑圣反问苟莫离道:“那你算哪种人?”
“我那叫愿赌服输。”苟莫离辩解道,“再说了,我这么纯真,这么无邪,这么听话懂事,年尧能和我比么?”
“与我无关。”
剑圣看完了热闹,有些索然无味,打算回去接着睡觉。
苟莫离却还想说话,追着道:
“这不合适,这不合适,凭什么,凭什么嘞!”
“你是吃醋了?”剑圣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主上所会呈现出的风格。”
“人呐,哪能事事都顺心意,有些时候,总得去做些取舍。”剑圣对此倒是能理解。
不是有句话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唉。”
苟莫离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
“忽然觉得,马厩里的月亮,没那么明亮了。”
……
八王爷和年尧被一起关在了范府的地下牢房里;
这座牢房,曾关押过大楚公主,现在,又被拿来关押大楚的大将军和王爷。
外头,有一众锦衣亲卫看守,同时,瞎子回来时还从梁程那里带来一路兵马,将范府给控制住。
这种防卫程度,就算是剑圣这种级别的存在想来救人也几乎不可能。
年尧依旧被绑着,八王爷倒是被看在和郑侯爷是“亲戚”的份儿上,不仅混了顿饱饭,身上也没锁缚。
八王爷也是个热心肠,见年尧鼻青脸肿的很是痛苦,主动过来想帮年尧解开捆绑,但尝试了很久,却因为自己力气小,解不开。
锦衣亲卫用的锁绳那可是薛三自己设计的,专门拿来捆高手的。
八王爷最后连牙齿都用上了,还是没能扯开丝毫,反而越弄越紧。
“嘶……好意领了,您歇歇吧。”
年大将军只能开口求饶。
八王爷讪讪一笑,坐到了地上,看着年尧,道:
“大将军运气不好啊。”
语气里,并没有年尧丢下他自己去逃命的愤慨。
因为当时年尧已经将原因很直白地说给他听了,且年尧自己也说过,大概率是逃不脱的,但总得试试。
最重要的是,
俩人现在都是阶下囚了,再在这里互相带着怨恨地“撕咬”,也实在是没趣儿。
年尧本想说命不好,
盗墓之瞳
但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自己用刀片划开阿铭脖颈后阿铭看向自己的平静眼神;
唉,
已经不是命不好了。
“这样也好,怕王爷您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奴才来陪陪你。”
“得,我现在可担待不起,都到这儿了,你也就别自称奴才了,咱也不自称孤了,阶下囚阶下囚,不说自暴自弃自怨自艾什么的,但也别搞这些臭规矩,平白地让人家看笑话。”
年尧调侃道:
“总得让他们觉得我大楚是礼仪之邦不是?”
“呵呵,这话一般是拿来形容乾国的。”
八王爷揉了揉自己先前为了解绳索有些泛酸的手腕,继续道:
“其实,对于一国而言,被称为虎狼之国,豺狼之国,才是一种赞美。
礼仪之邦,就如同那小娘子,长得不咋的,就只能说人家心眼儿好了。”
年尧摇摇头,道:
“真正的礼仪之邦,是豺狼为骨,礼仪为皮,一爪子将你按在地上,问你,懂不懂个礼数?
而不是被人家一爪子按在地上后,反问人家,你懂不懂个礼数。”
“呵呵,哈哈哈。”
八王爷笑出了声。
年尧也笑了。
“大将军呐,你是个奴才,但你又不是个奴才,奴才是个什么样儿,我心里清楚,你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样;
豺狼为骨,披着一层,奴才的皮!
四哥每每骂你奴才,那是笑着骂的。
再者,如今我楚国,贵族式微,这次,估摸着独孤老柱国,也凶多吉少了,大楚贵族的门面,不剩几根梁了。
这本该,是你的机会。
一个大将军,不是最高的,四哥的脾气和器量,你是懂的。”
“王爷是在担心什么?”
“这不明摆着么,平西侯和那位盲者师爷,红白脸搭台一起唱着,为了什么?
大将军你可是个香饽饽呐。
大楚没了您,朝廷,就折损了一员统帅之才;
而若是您真被那平西侯招安了,我楚国,就……”
年尧对楚国,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其经营皇族禁军许久,人脉关系都在。
最重要的是,他擅长步军阵法。
燕人铁骑甲天下,这已经没什么可以置喙的了。
但楚人北方山多平原多,适合骑兵征发,但中部和南部,则水系发达,燕人的骑兵,很难再发挥出一马平川的效用。
而如果燕人有了年尧,无论是操练以后的步兵军阵,还是接纳楚军降将降卒,都等于立起了一杆大旗。
自家手里的一面盾牌,丢了,本就很伤了;
这盾牌,再跑到对面去,为对方所用,就真的是此消彼长了。
“王爷是觉得,我会投燕人?”
“这要看大将军您怎么想的了,您是四哥的奴才,但也是四哥,最看重最信任的人,四哥待你,不薄。”
“有意思了,与国同休享富贵数百年的屈氏,那位嫡长子屈培骆,身为大楚真正的顶尖贵族,连他都降了;
年尧我只是个奴才,凭什么贵族降得,我就降不得?”
“我刚说了,您不只是个奴才。”
“但到底,还是个奴才,唉,王爷,您是天生贵胄,这辈子,风花雪月看过,战场边缘赏过,路走过,河渡过;
可您知道么,
您的鞋底,
可一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丁点泥灰都没沾过。”
“我承认,但无所谓,因为我是个废物,我能跪,我能躺,我也能厚着脸皮喊他姐夫,求他行行好,放我回去;
就当个废物,回去多吃一份楚国的皇粮。
您不是。”
“唉,这话就没讲头了,您还是不懂。”
“我只懂得,大将军的妻儿,还在郢都,我只懂得,大将军对大楚之重要,您可以理解成,我现在是在威胁你,这个小人,我得做啊;这种小人的话,我得说。您见谅。”
“拿婆姨孩子威胁人,没用的,婆姨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也可以再生,真贪生怕死,还真不会去顾忌这个。
但王爷,您得清楚,我大楚,像我这般的奴才,屈指可数,绝大部分的奴才,其实都过得……浑浑噩噩。
早年,青鸾军还在、各家精锐也都在,四大柱国撑着大楚的天。
现如今,柱子接连倒塌;
哦,对了,昨日我与王爷你说的话,就是想让你转述给陛下的话,您和平西侯说了么?”
“说了啊,为了吃饱饭嘛。”
“嗯,但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陛下,是圣明的。”
“哦?”
“四大柱国相继凋零,郢都被烧,大楚国本动摇。得亏陛下早早地就定下了打压削弱贵族的基调,提拔贵族之外的人进入朝堂,招纳他们为国做事,如同是,吸纳山越族融入大楚。
否则,
就对面一个平西侯爷,他一个人,就能顶的上十万大军!
不是说他多能打仗,论打仗,我年尧现在心里其实还没服气,我输,也就输在这半日的功夫上,我输,也就输在燕人骑兵可以在我楚北之地,横行无忌,无人可阻拦。我不甘心,真想再来一场,领着皇族禁军,和他郑凡,再好好打一场才过瘾。
啊,说偏了。
他郑凡一个人能抵十万兵,因为他是以黔首的身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上的。”
“我大楚,也有奴才出身的大将军不是?”
“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了?”
“现任燕皇的皇子,见着他郑凡,得向他行礼。大楚的大将军,见了您,还得磕头。”
“……”八王爷。
“行了,王爷,您就别多想了,我想投,您也管不住,我不想投,您说的也就是废话,您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听你姐夫的话;
等时候到了,
说不得你姐夫就派你回去给陛下带个话了。
睡了睡了,乏了乏了;
这牢房里,也没个装水的木桶,省点唾沫星子小心晚上口干。”
年大将军侧过身,睡了。
八王爷摇摇头,爬上了床。
那张床,他姐姐也曾躺过。
躺床上后,看着睡在地上还被捆着的年尧;
八王爷就又下了床,躺在了地上。
但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又是太刻意了,故而又回到了床上。
但在床上躺着躺着,浑身又不舒坦;
气得八王爷对着空气踹了好几脚,随即面朝下,闭上眼。
……
第二天一直到午后,没人来送水,也没人来送吃的。
八王爷饿了,这还能扛,关键是口渴得要死。
年大将军靠在墙壁上,闭着眼,不说话。
“唉。”
八王爷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牢房门被打开了。
剑圣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
水桶一放,八王爷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将脸埋下狂喝起来。
剑圣打开了食盒,里头有馒头粥和咸菜,不算精致,但量挺大。
喝得肚子滚圆的八王爷坐了回来,笑着拿起一个馒头,自己咬了一大口,然后又拿起一个,送到年尧嘴边。
年尧咬了一口,微微皱眉,太干了。
剑圣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水囊,递给了八王爷。
八王爷接过水囊,拔出塞子,给年尧喂水,同时还好奇地道:
“盛水的家伙事还真多。”
剑圣“哦”了一声,
道:
“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净桶。”
“……”八王爷。
八王爷顾不得继续喂水和吃馒头,扭头就开始呕起来。
剑圣拍了拍手,
道:
“好了,我走了。”
剑圣没说什么话,离开了牢房。
八王爷吐着吐着,也就停下了,一脸苦涩地开始继续给手脚不方便的年尧喂着吃喝。
“大将军,看来平西侯是真的想招揽你的,让剑圣来给咱送饭,意思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年尧问道。
“剑圣是晋人啊,现在,却一直留在平西侯身边,平西侯的意思是想让您以剑圣为榜样,以后,也留在他身边。”
“哦,这样啊。”
“我不信大将军你没看出来。”
“只顾着看净桶了。”
“……”八王爷。
晚上,
又有人来送饭了。
是苟莫离。
苟莫离和剑圣不同,他话多,也能唠嗑。
聊到了半夜,苟莫离才走。
临走时,给他们换了净桶,拿出去旧的,提进来新的后,还指着桶特意道:
“这是净桶。”
“……”八王爷。
等到苟莫离走了后,
八王爷有些唏嘘。
他认识苟莫离的,曾经在玉盘城外的花舫上,苟莫离曾跪伏在他面前自称“小狗子”给他请过安。
现如今,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年尧还问了一遭:
“他是野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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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王爷没隐瞒。
年尧点点头。
“很明显了啊。”八王爷说道,“晋地剑圣,野人王,呵呵。”
年尧也笑了。
……
又过了一天,
金术可来送了午饭。
他应该是想要多聊一聊,
他毕竟不是剑圣,没那个底气直接懒得聊,所以只能尬聊混时间;
但好在,尬聊尬聊之后,金术可开始向年尧请教步兵阵法;
年尧解答了金术可的一些疑惑。
金术可很满足,干脆不走了,继续请教。
一直是他在问,年尧在答。
这其实没什么好藏私的,传授打仗的本事,又不可能像是江湖高手传功,一下子就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
就是当年靖南王教郑侯爷兵法,也是带在身边让他不停地看,不停地实习,不停地尝试。
纸上谈兵,太容易了,也太不实用了。
不过,金术可的用兵天赋那是肉眼可见的高,确实是受到了很多的启发。
晚饭时,有人来接班了,是范正文。
等到二人一起离开后,
八王爷感慨道;
“昨日,是晋人、野人,今日,是蛮人和楚人。他平西侯是在向大将军您表示他身边,是真正的不拘一格用人才啊。”
……
又过了一天;
中午来送饭的,是屈培骆。
这位昔日的屈氏嫡长子,并未说话,只是将食盒放下,就坐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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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尧和八王爷也没和他说话,大家,都难得的享用着此时的沉默。
等屈培骆准备离开前,他开口道:
“其实我不是很想你来。”
八王爷抢先开口道:“怕大将军抢了你的位置?”
屈培骆不置可否,离开了。
晚上时,
瞎子来了。
因为那一日,是瞎子劝阻了愤怒之下的郑侯爷,再加上前几日的铺垫,至少在此时,大家的聊天,还算很和谐。
从治国之法到风花雪月,瞎子和他们聊得很尽兴。
临走前,
瞎子问道:
“大将军,您想好了么?”
大将军不语。
瞎子走了。
八王爷躺在床上,开口道:“死奴才。”
年尧抬头,看向八王爷。
“唉,说句心里话,我都想投了。”
“那就投吧。”
“可人家干嘛要我这个废物,对了,你想好了没有?”
年尧摇摇头,
道:
“再看吧。”
……
第二天正午,一队锦衣亲卫进来,将年尧和八王爷带出了地牢,几日没晒到阳光被关押在阴冷潮湿的地牢,此时,有种重获新生的不真实感。
八王爷开口道;“应该是平西侯唱大戏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并没被带入厅堂,而是被带出了范家,锦衣亲卫押解着他们,一路出了范城。
到城外时,剑圣亲自负责押解陪同,队伍自范城向南。
到达地方时,
那里,已经有大军整肃地列阵等待了,最前方,有一座高台。
而在燕军的南方,隐约可以看见楚人的军旗,郑侯爷提兵入楚一路西下,在范城外击溃独孤牧后,又在城里耽搁了好几日。
楚人的军队,一支一支地开了过来,但楚人不敢在此时冒然进攻,而是在南边结寨;
双方的斥候,此时正在势力交错处互相牵扯,但燕人似乎没有截杀斥候立马开战的准备,楚人也没有出寨进击的把握;
双方,都保持着一种克制。
剑圣将年尧和八王爷交给了亲卫,让亲卫继续押着上了高台,高台上,立着平西侯府的双头鹰旗以及大燕的黑龙旗。
另外,平西侯爷本人一身玄甲披挂,拄着乌崖,站在上头。
剑圣看了看身边的瞎子,
道;
“为何要这样?”
瞎子道:“因为好玩。”
“好玩?”
“是啊,我们是什么样子,您作为老邻居,还不清楚么?”
说着,
瞎子剥了个橘子,递给了剑圣一半,剑圣接了。
剩下的橘子,瞎子又分了一半,递给了苟莫离,苟莫离一口吞下。
“甜不?”
“甜。”野人王在此时显得乖巧可爱。
“有马厩上的月光甜美么?”
“额……”
瞎子自己笑了笑,伸手,自怀中取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了站在前面的阿铭。
阿铭吸了吸气,摇摇头。
品质很一般的米酒。
瞎子道:“我亲自酿的。”
阿铭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喝了一口。
瞎子道;“好酒,还是得陈酿,滋味,才更隽永,是吧?”
阿铭点了点头。
瞎子双手放于身前,道:
“其实,这不好,会有很坏的影响。”
“呵呵。”
瞎子又道:
“但就像是很多川菜重油重辣,其实对身子,尤其是对那朵花,格外不好,但喜欢它的人,却又格外得多,知道为什么么?”
没等阿铭回答,
瞎子就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爽啊。”

高台上;
年大将军的身边站着的是八王爷,而八王爷的身边,站着的是年大将军。
两侧军鼓,在此时被军中力士敲响,鼓声隆隆,带着极为强劲的韵律。
而后,
自中军传令司马以下,下辖各路传令兵以及临时凑起来的嗓门大的军士进入各个军阵之中待命。
郑侯爷做不到一开口就“振聋发聩”,但好在,可以靠人去传声,以确保自己的话,可以传递到在场的每个士卒的耳中。
鼓律三复,
郑侯爷抬起手中的刀,鼓声戛然而止。
“将士们。”
下方,开始传话。
士卒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而南面,楚人的哨骑明显多出了不少,意味着楚军那里也被燕人的这番阵仗搞得很是迷惑,这又不像是要进攻,燕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本侯,从来不觉得自己爱兵如子,本侯的第一个孩子,现在还在公主肚子里,还没生出来呢,还真不懂得怎么叫爱孩子。”
这段话传递下去后,不少士卒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下方站着的苟莫离小声对身边的剑圣道:
“每次看见主上军前训话,总有种看见当初自己的感觉。”
剑圣开口道:
“他比你更会忽悠人。”
郑侯爷继续道:
“打仗,就打仗吧,不打仗,你们的军功,从哪里来?你们的婆姨孩子,能吃上好的喝上好的穿上好的么?
你们现在一家老小的日子,能保得住么?
咱们,
都是丘八,
都是厮杀汉,
过着的都是,将脑袋系腰上拿命搏富贵的事儿。
谁战死了都不稀奇,
包括本侯在内;
本来,
也没什么的,但,咱们这位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他打进来就打进来了吧,打仗,吃点儿小亏,也不算啥;
没思虑周全,被人钻了孔子,折损了兵马,也很正常。
但年大将军,却将本侯麾下的军寨的守备将和他的副将们,削成了人棍,泡进了酒坛里。
这事儿,
你们能忍么!”
短暂的延迟之后,
是一片又一片“不能忍”的高呼,
而且很快就汇聚成整齐的呐喊:
“不能忍!不能忍!不能忍!”
这时,八王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惊恐了,事情,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年尧,则是沉默以对,神情肃穆。
郑侯爷再度举起刀,
随即,
呐喊停止。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所以,
本侯带着你们,
就这样杀进来了!
我们,
可以战死,
但绝不能被糟蹋,
谁敢糟蹋咱,
咱就绝不会懂得什么叫忍气吞声什么叫顾全大局的道理。
这是本侯的脾气,一直以来的脾气,也应该是你们的脾气,因为,你们是本侯的兵,听的是,本侯的号令!
本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人,这辈子,就这么个几十年,本侯不愿意将就,也不愿意你们将就。
既然提刀上马,披了甲,扛了弓,大富大贵,升官发财,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得看命,得看自己本事。
但本侯,
就在今天,
要告诉你们,
别的本侯不敢保证,
本侯就保证一件事,
跟着本侯,
本侯保你们这辈子,受不到这种鸟气!
本侯也要在今日,
昭告整个天下,
谁也别想妄图站在我平西侯府脑袋上拉屎!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不行!
今儿个,
本侯向天下宣告,
敢犯我平西侯府天威者,虽远必诛!”
下方士卒,全部举起兵刃,跟着高呼: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一时间,杀气凛然,直冲云霄。
下方,
苟莫离砸吧砸吧了嘴,感慨道:
“这话霸气。”
至于里头的“天威”是否犯了忌讳,无所谓了,谁在乎呢?
瞎子摸了摸鼻尖,这话听过。
苟莫离又道:“其实任何事儿都是双面的,与其讨好敌人,不如巩固好自身,诸夏不是有句话么,叫打铁还需自身硬。”
瞎子反问道;“你是在安慰我?”
“没啊,真心话,真的,我当年之所以输,雪海关是一个,望江边是一个,但本质上,还是输在自家内部的不够团结。”
这时,
高台上的郑侯爷待得下方士卒们的呐喊声停歇下来后,
“辱我者,百倍还之,以奠袍泽在天之灵!”
说完,
郑侯爷单膝跪下,
下方,全体士卒都跪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高台之上。
跪在那里的郑侯爷开口道;
诱妻:总裁大人别使坏
“行刑。”
“喏!”
数个军汉,将被捆绑着的年尧强行摊平,且扒拉下了裤子。
一边的八王爷整个人都傻了,同时,遍体生寒,这是早就有预谋的,绝不是临时起意,那晚盲师爷的劝阻,不是说羞辱楚国大将军影响太坏,不讲武德,而是劝阻的是,就这般简单地惩戒,不够过瘾!
再联想到每天来送饭的一拨又一拨人,
他们不是来劝降的,
是来,
玩弄人心的。
故意给你希望,再一脚,踩碎这一切。
被压着躺平的年大将军在此时开口喊道:
“侯爷,好心性,呵呵呵,有田无镜的风采了,有了,有了!”
郑侯爷没说话。
“敢问侯爷,等这刀下去之后,要将我如何处置?”
郑侯爷开口道:
“燕京皇宫司礼监掌印魏公公和我很相熟,等这一刀下去后,本侯派人送你去皇宫。
你在楚国,是以奴才的身份坐得高位;
那在燕国,
就让你干干,真正的奴才所应该干的事儿。
楚国的大将军,
国之柱石,
将成为我大燕皇帝的……阉奴!”
年尧大笑道:
“好啊,一个独孤牧的脑袋,再加上一个残缺的我,等送到燕京后,侯爷,应该就能封王了吧?
在这里,提前恭贺侯……不,恭贺王爷了,呵呵呵,哈哈哈,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呐。”
紧接着,
年尧又道:
“我一直认为,你不如田无镜。”
“我承认。”
“但,你其实比田无镜,更狠,田无镜苦就苦在他讲规矩,最终,是规矩将他给困死;
而你,
郑凡,
你其实一直都是将规矩,踩在脚下的人。”
郑侯爷开口道;
“动刀吧。”
“喏!”
边上一众亲卫压制,
而后,
一名刀法最好的亲卫,
举起刀,
“哗!”
手起,
刀下,
蛋落。
年尧张着嘴,神情有些扭曲,是疼,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预料到过这个下场么?
他是否曾心动过,想投降?
郑侯爷没问,因为不想知道。
当年大将军将郑侯爷麾下的将士削成人棍时,彼此之间,其实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你做了初一,
就别怪我做十五时,学你一样不讲究。
心胸宽广的雄主,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惜才,纳才,收人中龙凤为己用。
但谁叫,郑侯爷向来小肚鸡肠。
下方的士卒们在此时沸腾了,疯狂地大喊着:
“侯爷万胜!”“侯爷威武!”“侯爷万岁!”
且很快,
“侯爷万岁!”被喊成了主流。
不知道的,
妈咪不给退:爹地请签收
还以为今日郑侯爷在此摆下这般大的排场,不是为了给年尧行刑,而是要自个儿黄袍加身了呢。
在这声浪的中央,
郑侯爷起身,走到年大将军身边。
此时,亲卫们已经纷纷退开了一段距离,年大将军下面,盖上了一层白布,刚敷了药,但已经渗出了血。
郑侯爷抱着双臂,
将嘴凑到年尧耳旁,
小声道:
“其实,刚刚讲的都是官话场面话,我真正想讲的是,我想让这天下人都清楚一件事儿:
哎哟,
我郑凡这个人呐,
就是矫情,
就是,
受不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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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谈不拢,那自然是要开打了。原本我和七郎还考虑着要怎么样突破鬼农庄的防御线,打进庄园里面去。但没想到,对面守军竟主动放弃了防御工事,将防线前提,倾巢出动与冥港联军对峙。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过后我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那位隗庄主种田、养牲口或许是把好手,但带兵、打仗肯定是外行。加之鬼农庄由于这些年来扩张太快,不停地在庄园外开辟农田和兽栏,因此一直没有建立起像样的城墙和防御工事,只有庄园核心部位才有一道简单的木制围墙,死守估计也很难守得住。
而隗庄主又是个抠门的家伙,肯定不舍得放弃任何一块农田和兽栏,怕被冥港联军糟蹋了,于是干脆亲自率领全部守军主动出击到庄外的洞穴里,竟打算在此与冥港联军野战,一决胜负。
从情报上看,鬼农庄的守军清一色的都是阴修,兵员也达到了三千。显然隗庄主为了维持这么一支主要用以镇压鬼奴的军队也是花了不少钱,即使是面对冥港联军这样强大的对手也没有丝毫怯战的意思。而且探子的密报上还提醒道:“庄内骑兵众多,坐骑各有不同,另外推测还有隐藏的秘密部队未曾露面!”
那隗庄主在阵前与我谈话时,面对我身后的一万大军依然趾高气昂,气焰嚣张,恐怕也是仗着自己的军队都是以骑兵为主的精锐部队,另外还留有一招后手。至于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也只有先将他的三千骑兵击溃,才能逼出来。
果然,第二天两军列阵完毕,对面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排出了各种不同的骑兵,不仅有地面部队,甚至连洞壁上、洞顶上也都有骑兵部队。且不论战斗力如何,光光这个架势就够唬人的!
这其中,部署在地面上准备要与冥港联军正面交战的是骑着矮脚牛的“牛骑兵”和骑着大蜥蜴的“长尾骑兵”。
牛骑兵冥港联军这边也有,只是刚刚成军不久,战斗力还很一般。矮脚牛的性情温顺,只有在极度受惊的时候才会发狂,摆摆火牛阵还行,其实并不太适合当做常规的战骑使用。
冥港联军这边的牛骑兵是打算往重骑兵方向发展,利用矮脚牛能负重的特点配以全身上下都覆盖重甲的骑兵,主要负责对付步兵方阵。但是因为各种矿石原料的缺乏,目前还根本无法打造出足够的重甲来装备这支重骑兵,因此我这次也没计划要派他们出战。
无尽星梦
不过,一眼看过去,对面鬼农庄牛骑兵的“军容”似乎也不太严整。牛背上的骑兵虽然披挂了铠甲,但不是重甲,也不够统一。尽管他们一直在努力地通过手里的缰绳让座下的矮脚牛听话,但队伍还是站得歪歪扭扭的。说不定那些矮脚牛平时都只是干活的牲口,打战的时候才临时拉来当坐骑的。由此判断,这支牛骑兵不见得会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
在密报上被称为“长尾骑兵”的另外一支地面骑兵队,排列出来的阵型和架势看上去倒是蛮整齐的,像是正规骑兵的模样了。大蜥蜴的灵智比矮脚牛略高,便于训练,适合执行各种探险任务。个别阴城也有组建大蜥蜴骑兵队的,不过一般都是用来维持治安,当常规骑兵使用的很少。
大蜥蜴的攻击力不算很高,体型也不像矮脚牛那般壮实。尤其是它们前进的时候长尾巴一甩一甩地,不仅对敌人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在集体冲锋的时候反而会干扰到身后同伴的行进。因此,我认为这长尾骑兵也不足为惧。
根据我的观察判断,这几支骑兵当中最有战斗力的估计还得是倒挂在洞顶上的“蛛骑兵”和“百足骑兵”,坐骑分别就是大蜘蛛和巨型蚰蜒。
阴间地底之下,不论是阴城的所在地,还是彼此之间连通的商路,都是大大小小的地下洞穴。空间有限,就需要把洞壁和洞顶也利用上,例如吊楼镇就是很典型的范例。而大蜘蛛和蚰蜒都是能爬墙的巨型昆虫,还具有一定的攻击力,用来当坐骑正合适,这也是许多阴城守军,包括左丘城的护城卫队普遍使用的战斗坐骑。
除此以外,鬼农庄居然还在两侧洞壁上部署了一部分“跳骑兵”!
跳骑兵其实就是骑着扁虱的骑兵,样子尤其搞笑。扁虱也是一种地底特有的巨形昆虫,动作快,善跳跃,用来当做快速的单人坐骑是很实用的。很多信使、探子和斥候来往各地阴城时骑的就是扁虱。但扁虱的体型小,体重又轻,本身也没有攻击力,用来充当战骑我还是头一次见。
那些跳骑兵似乎都很浮躁,频繁地在洞壁和大石头之间跳上跳下,蹦来蹦去。这就是扁虱多动的性格使然,很难让它们老老实实地待在一处不乱动。而且由于扁虱的负重能力很有限,背上的骑兵手里都只拿了一把弯刀,顶多再戴上一顶头盔,此外铠甲、盾牌都不能配备。呵呵,这种“跳梁小丑式”的骑兵队居然也派出来了,是专门负责搞笑的吧?
鬼农庄的骑兵队种类虽多,数量也不少,但明显是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罢了。要论起阴间的正规骑兵中战斗力最强的,那绝对就非地府阴军所独有的犬骑兵莫属!
地狱犬个头大,身形健硕,四肢粗壮,不仅能负重,奔跑速度还很快。攻击性方面,它们的前爪非常锋利,后腿强劲有爆发力,尤其是那张时时都涎着腥臭唾液的大嘴里还排列着数十颗钉子一般的利齿,无不具有恐怖的杀伤力。我在阴军带兵时就曾经做过演武比较,单个犬骑兵的战斗力甚至要强于三名普通的阴军步兵之和。
而且地狱犬的性格十分凶狠、残暴,除了从小喂食它们长大的主人或者饲养者外,对其他任何生物、阴物都满怀敌意,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简直就是天生的战斗坐骑。
也正因为地狱犬具有如此多的优秀特质,地府对于这种猛兽的豢养和训练极其重视,不仅明令禁止任何人从事地狱犬的买卖,更在培育的时候动了手脚,严格控制雌性地狱犬的数量。阴军犬骑营配备的都是雄性地狱犬,雌性地狱犬都被圈养在犬舍中严加看管,只当做种犬使用,老弱病残和多余的全部屠宰杀掉。要不然,关外集上那几家生意火爆的狗肉店早就该关门大吉了。
所以,即使有个别的活体地狱幼犬通过黑市流出,也都是雄性,无法在地府以外的地方繁衍、驯养出下一代地狱犬,就无法对阴军的犬骑兵构成像样的威胁。
但其实还有一支并未出名的骑兵队在实力上完全可以与犬骑兵相提并论。如果从各项能力上来全面进行比较,阴军的犬骑兵若说是阴间最强的骑兵部队,那么冥港联军的猫骑兵绝对可以排到次席!
经过柳寒和小彩多年的精心培育,冥港也从吃鬼林里捕捉来的野生猛兽中驯化出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全新战骑:夜飞猫。夜飞猫的速度、灵活性和隐蔽性都比地狱犬还要出色,仅仅在力量和攻击性上稍差,同样非常适合充当战骑。
此前在冥港偷袭阴军大营的战斗中,猫骑兵就曾直接与犬骑兵交过手。它们在黑暗中的行动犹如鬼魅,来去如风,最后还让追击出来的犬骑营掉进了陷阱里,吃了一个大亏。只不过那时的猫骑兵数量太少,还没有真正发展成一支成熟的骑兵队。
现在,冥港的猫骑兵部队已经扩军到了一千骑,而且训练有素,装备齐全,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这一次攻打鬼农庄,我也让柳寒把一千骑猫骑兵全部带来了,正好派上用场,就用实战检验一下它们的真实水平吧!
除了骑兵之间的对决,步兵如何对抗骑兵也是这一仗的看点之一。毕竟,冥港联军一万兵员中只有一千猫骑兵,其余九千都是步兵,步兵才是我方的主力部队。其中刀盾营、长枪营和弓箭营各占三成,还有一成是辎重营。
我在阴军当了好几年的阴校,率领的就是步兵营,也常常与申屠仁的犬骑营进行对抗演武,对此也算颇有心得。我向七郎提出由我来指挥攻打鬼农庄的这场战役。七郎明白我的用意,便很爽快地答应了,笑道:“那这一仗我就作壁上观好了,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瞧瞧吧!”
结果,我出人意料地摆出了一个怪阵,将刀盾营放在最前面,把辎重营的一些杂兵也派上场,就躲在刀盾营的身后。当然,他们也根据我的吩咐,带上了一些“秘密武器”。
然后,我将弓箭营布置在阵型中间,全部使用射程最远的长弓。柳寒统领的猫骑营则按常规摆在两侧,便于冲锋、突袭,长枪营这一仗属于配角,就放在最后面负责拱卫中军,同时充当预备队。

精品都市异能小說 《玄門遺孤》-第3686章:五行還活着鑒賞

玄門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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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后,凤鸣这才开始打量肖羽。
以前她只知道神符宫有了新的小主,却从没有见过,之前见对方如此年轻时还有些失望,毕竟修为太低,想要撑起神符宫的大梁极为不易,可此时对方心中却多了一分期待。
在对方打量自己的时候,肖羽也看着对方。
以前他就听神符天尊说过,凤鸣虽是孤儿,但对方却是火凤之身,在神兽一族有着非常大的权威,实力非同小可。
先不管实力如何,单单本尊是只火凤,就足以号令天妖修。
“之前听他们说火长老身受重伤,不知现在可否痊愈?”
在二人相互观察了一阵之后,肖羽打破寂静笑着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多谢小主关心。
小主继承神符仙殿已有一些时日,不知为何现在才召集我等?”
凤鸣看着肖羽,心中对这个能被神符天尊看上的小主非常好奇。
不过在这一段时间里,她也听到了不少传闻,所以也清楚这个看着年轻的小主其实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看着肖羽,心中难免有些期待起来,只要对方说一声神符宗从今天起大开宫门,他们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将之保全。
见大家满脸期待,肖羽也感到了一股莫大压力,他在此时缓缓起身,目光在所有人身上缓缓扫过。
“肖羽自继承师尊遗愿以来,无时无刻不想让神符宗发扬光大,可四面强敌让我夜不能寐,八方鬼魅使我心惊胆寒。
上次前往无色界,拼死斩杀五行天尊,让宗门大仇得报,可神符师尊却魂飞魄散。”
说到神符天尊魂飞魄散,下方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几位实力强大的长老更是面色阴沉。
但大家在一阵骚乱之后又再次安静下来,他们看着上方的肖羽,脸上还有着怪异之色。
在大家心中ꓹ 没有任何作为的肖羽和神符天尊比起来ꓹ 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所以听到神符天尊魂飞魄散,大家才如此失落。
见大家没有说话ꓹ 肖羽继续道:“今肖羽妻子被困无色界ꓹ 无色道尊更是设下天罗地网让我前去送死。
敌人势大,肖羽虽有抗衡之心,却苦无外援之人ꓹ 所以才将各位召集,希望大家能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这句话后ꓹ 肖羽身上的力气好像被全部抽干。
这些随从可是师尊留给自己光复神符宗的,可现在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私事ꓹ 让他们去和无色界强者死拼。
若敌人势小倒有获胜的可能,可敌人势大,根本不是他们能与之抗衡的。
“小主,你说已将五行天尊斩杀ꓹ 可五行宫依旧如常ꓹ 这件事莫非有诈?”
那位自称在五行宫做花匠的老者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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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ꓹ 若五行天尊死亡ꓹ 三界之中肯定会有新的天尊出现,可到现在为止,道尊都没有传下道旨ꓹ 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他们的话,肖羽不由眉头一皱ꓹ 五行天尊可是自己亲自斩杀,为何他们会这样说?
“五行天尊可是我亲手将之斩杀ꓹ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说到这里,肖羽手中出现一物ꓹ 正是五行天尊的天道仙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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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肖羽手中的东西,在场之人顿时瞪大了眼睛ꓹ 他们虽然没有天道仙链,但也听说过那种东西。
尤其是凤鸣长老,对方此时满脸震惊,因为当初她和五行也交过手,虽然战败,但对五行气息记忆犹新,而肖羽手中的东西,的确和五行的气息相同。
“想必这东西大家都认识吧,这就是五行天尊的天道仙链,难道这东西还能有假?”
说话间,肖羽还在天道仙链上快速一点,众人只看到一股仙力激荡而出,在仙链上方汇聚成一个虚影,对方正是五行天尊。
毕竟天道仙链是五行之物,里面留有对方的气息也很正常。
“果真是五行天尊,那岂不是说我神符宗的大仇已经得报了?”
“不可能,小主只是祖境中期,五行可是天尊,一定是对方用迷惑之法骗了小主,对,一定是这样。”
虽然五行天尊的天道仙链已出现在面前,但大家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修为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众人之中,只有凤鸣和两位长老在小声低语,她们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好像也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虽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肖羽知道,他斩杀的的确是五行。
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后,凤鸣上前一步施礼道:“小主,你手中的确是五行天尊的天道仙链。”
凤鸣一句话,让后方顿时寂静无声,大家好像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长老,小主虽然实力不差,但以他的修为要斩杀五行天尊,这根本不可能。”
“不错,五行天尊狡猾至极,一定是他用其他方法骗了小主。”
几位长老有些激动的大声道。
不是他们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这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事,天尊被祖境强者斩杀,这在仙界的历史上从没有发生过。
而且连神符天尊都无法将五行斩杀,肖羽怎么有那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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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大家的话,凤鸣只是一抬手,刚才说话的那些人顿时闭嘴不言。
“小主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五行天尊的神魂仙链,难道你们在怀疑我的眼力。”
凤鸣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所达之处,一些随从忙都底下脑袋。
肖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对凤鸣的实力有些好奇,从她的一举一动上可以看出,绝对是这些随从的老大。
可即便对方实力惊人,但这么多随从加起来也不会达到无人敢反驳的地步。
“虽然小主斩杀的的确是五行天尊,但五行天尊并没有真的死亡。”
“不可能,我可是亲眼看到五行天尊化为灰烬。”
凤鸣的声音刚落下,肖羽就直接反驳道。
“小主,化为灰烬的的确是五行天尊,但对方应该还有一具分身活着。”
凤鸣转过身看着肖羽,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肖羽此时也是一愣,五行还有一个分身,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而且神符天尊也没有说过。
想到这里,肖羽突然面色微变,自己能靠五行之力化为五个分身,对方为何不能?
想到这里,肖羽觉得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五行天尊能修炼到这般境界,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若是突然参悟出什么神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继续说……”
肖羽点头示意道。
“根据我的推测,神符天尊应该还有一具分身,所以小主斩杀对方之后,五行宫才没有因此大乱。
五行天尊不死,上界六位天尊就不会缺少,新的天尊也不会出现。。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五行天尊被斩。”
凤鸣的话让肖羽觉得还真有可能,因为当初自己回到三界之后,就连太上道尊都没有提起五行被杀这件事,现在想想,恐怕还真如对方所言,五行还活着。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起點-第四百一十五章:失明閲讀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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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里边都藏着非常大的力量。”
唐尘刚走过去,突然一个石头掉下来,唐尘快速的往后边退了一步,那石头落在地上直接碎成了渣,而那些石头的渣竟然直接像是陷进了地下。
唐尘伸出一只说道:“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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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那地下的泥土开始变得有些松软,接下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那地底下冲上来一样,之前原本坚硬甚至还有些石头的土地,顿时变得像是泥土一样的松软。
“这是怎么回事?”玉兔问道。
唐尘只是看着也并没有说话,阙朝在一边说道:“可能这就是那些石头上边的灵力,这些灵力估计是让下边的一些东西开始动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条巨蟒从泥土之中一跃而出,那速度非常之快,像是要把他们三个全部都给吞了一样!
唐尘手中的十方剑发出来一阵蜂鸣,在他的记忆之中十方剑发出这样的声音就代表着这东西的伤害可能非常的高。
唐尘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注意一下后边小心被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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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巨蟒马上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唐尘立刻把自己手中的十方剑扔了出去,十方剑好像是会自己掌握方向一样的直接刺入那东西的眼睛。
紧接着巨蟒发出来一阵阵的吼叫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更加的生气了,从地上一个翻滚又一次的冲了上来,玉兔打出去几次灵力,那灵力打在巨蟒的鳞甲之上似乎也并没有很大的作用。
此时后边突然传来一阵同样的声音,玉兔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更大的巨蟒往这边正在不断的滑动。
他用自己身上的神力想要去攻击那东西,可那东西却出奇的灵活快速的闪了过去。
阙朝在他们两个中间紧张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两个,却完全帮不上忙。
玉兔腾空而起,神力顿时在身上加持,唐尘转身看了一眼以后对玉兔说道:“拖住它就可以,我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一只!”
唐尘飞起,一脚踢在那巨蟒的眼睛上,随后十方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上,往那东西的头上砍了两下一点作用都没有,那捆仙索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从唐尘的腰间飞出,像是一个缰绳一样的直接把那巨蟒的头给缠住。
唐尘拉住那捆仙索,用力一甩,巨蟒撞在墙壁上边,唐尘甚至都感觉山体发生了一些震动一样。
山下的人看着那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纷纷议论,村长皱着眉头看着那远处的山峰,总感觉很快就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玉兔被那蛇的尾巴给抽了出去,撞在墙上,落下来呲牙看着那巨蟒说道:“我这些年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我看你奶奶的是不想活了。”
那玉兔在阙朝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只比蛇还大的兔子,大兔子刚好跟这个山洞保持着非常舒服的距离,后腿一蹬,竟然一口咬住了那蛇的头。
兔子的两只牙齿直接刺进了它头里,此时那巨蟒的尾巴开始不断的摇动,几次都想要把那兔子直接缠起来,捆到窒息而死,但是那兔子的后腿实在是有力量,它根本完不成那一系列的动作。
唐尘的十方剑突然变得很长,随后腾空而起借助着强大的力量,把十方剑刺入那巨蟒的头上。
一股冥火从他手中升起,仅在片刻之间便把那蛇逼退,钻进了那泥土之中,只是那东西速度实在是快要不然现在早就已经死在唐尘的手里了。
唐尘刚准备转身去帮那兔子,却没有想到现在的蛇动都已经不动了,兔子还在咬着那蛇的头不断的摇晃着,蛇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撞在墙壁的上边。
唐尘苦笑了一下看向他说道:“这东西现在都已经死了吧!”
这那兔子才撒开嘴,变成了人的样子看着地上那巨蟒,他呵呵一笑说道:“今天让你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他见识到了没有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见识到了。”唐尘说完看着那巨大的泥坑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如果就这样走过去的话他们恐怕也会深陷泥潭,而且唐尘打的那巨蟒现在还没有死,只是受了伤如果他们真的从这里陷下去肯定会有很多的危险存在。
玉兔看着前边的阙朝说道:“你变个身,我们过去!”
“我不……”阙朝看着地上躺着的蛇的身体,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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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给我变一个,之前我们在你们部落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怂啊,现在怎么就这么怂了呢!”
“我怕你咬我……”
“你又不是蛇我咬你做什么!”兔子无奈的看着他,然后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笑了笑说道:“你不会真的是蛇吧。”
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唐尘差点都直接给笑出来,不过还算是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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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是冷血动物。”
唐尘说道:“快点变吧,这里的泥坑只能这样过去了,不然上边的那些石头还是会继续的掉下来。”
阙朝马上变成了一条青绿色的蛇,在他准备趴在那泥里的时候看了一眼上边的那些钟乳石还是有些害怕的说道:“一会那些东西该不会直接掉下来砸在我脑袋上把我砸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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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这句话是玉兔说出来的他会真的觉得非常危险,但是从唐尘的嘴里说出来就比较有安全感。
唐尘和玉兔踩在他身上走过去,过去以后唐尘在那泥土上边甩出去一道冥火,玉兔看着他说道:“你在这放火做什么?”
“省的以后麻烦。”
说完便继续的往前走,前边的黑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虽然他们都可以在黑暗中清楚的看到前边的东西,但是现在的黑暗显然已经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在这里边他们就好像是完全瞎了一样。
唐尘摸着一个墙壁,把那捆仙索弄出来对他们说道:“拉着!”
两个人纷纷拉在那捆仙索上边,玉兔在最后说道:“你们说这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明明是神都看不清楚这里的任何东西?”

人氣玄幻小說 邊謀愛邊偵探 ptt-401,雪鴞:第十一章(5)閲讀

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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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菲想到这里,越发怀疑付斐作案的嫌疑很大,可那个看起来软体动物的家伙,精神涣散的似行尸走肉,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把他的真实内心掩藏的没有人可以看透。如果付斐暂时不做出出格的事来,让顾云菲抓住他的把柄,她就不能找出的他的薄弱点,从而揭发他的真面目。难怪罗菲说付斐是他见过的最难读懂的人,现在她算是领略了,她简直就是在跟一个顽固的石头对决,除了他那令人厌恶的冷冰冰外表外,怎么也猜不透他的内心装着怎样的秘密。
顾云菲救罗菲心切,却不能马上摆平付斐,让他袒露心声,不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交出罗菲。如何使用暴力审问犯人,她有自己的招数,她曾经是警察,知道暴力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
在她过去的职业生涯中,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刑警,如何攻破犯人的心理防线,暴力也许不是最佳选择,可很多时候,这是最后的选择。虽然她过去不曾对犯人使用暴力,可他知道如何使用暴力,让犯人妥协。
除了暴力,顾云菲相信还有很多办法,耗费时间去跟付斐博弈,最后让他露出马脚,救出罗菲。可她实在等不了了,因为罗菲的安危不容许时间上的耽误。
顾云菲决定马上去揍付斐一顿,如果他招了,他对罗菲究竟做了什么,自然严峻的事情都解决了。结果相反的话,算是揍他发泄心中的怒气了,缓解最近日夜紧张的心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再说,她本身就不喜欢付斐那副贼溜溜的模样,特别是她预感罗菲的失踪跟他有关后,想起他的嘴脸,一股莫名的恨侵袭着她的灵魂。
顾云菲穿上黑色紧身运动套装,带上护膝和肘膝,穿上脚底有鞋钉的运动鞋,拿了罗菲放在运动室角落沾满灰尘的高尔夫球杆,塞在车的后备箱里,然后给付斐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见他一面,最好是马上。
付斐说他上午要见一个工作上的客户,下午4点钟他会出发去明山运动。5点钟他们在明山山顶的大石旁见面。他还特地强调,那块大石顾云菲不用他多说,她知道的,因为她跟踪过他到明山山顶。
顾云菲万万没想到,付斐会约她到明山见面,而且他竟然知道她跟踪过他到明山。
付斐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某种深刻的意义呢?
付斐去明山运动,好像目的不是那么简单,显得行踪诡秘,她推想付斐可能约罗菲在明山见面,并在那里让罗菲失踪了,在此之前,她还有些不确定。现在他说,要在明山跟她见面,是不是罗菲主动约他跟他见面,他也跟罗菲说,他们在明山见面?罗菲的车子确实在明山山下找到,看来她的推想可能是对的,罗菲的失踪一定跟付斐有关系。
既然更加确定罗菲的失踪跟付斐有关系,那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付斐把罗菲还给她。顾云菲心境麻木地这样发誓。
不过,顾云菲由此更加清晰地推想到一个场景:罗菲就付斐爸爸尸体的出现,想到一些重要的疑问,想当面询问付斐,于是电话给了他,希望见面跟他谈一谈。付斐像要求她一样,要求在明山见面,而且是在他常去的明山山顶的大石旁碰头。罗菲按照他的要求去了明山后,付斐不知用了什么花招,让罗菲消失了,使得警察都没有办法找到他。
付斐让罗菲在明山山顶跟他见面,可能还在电话中嘱咐罗菲,让他有一个人去赴约,而且不可以告诉第三者。
关于雪鸮案,罗菲对付斐的怀疑,他除了告诉顾云菲外,他没有跟别人说起过。罗菲要去见付斐,如果不跟她说,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罗菲失踪那天要去见付斐,没有别人知道,包括顾云菲。罗菲一向自信,他觉得所有事情,他自己都能搞定,因此只身去见了付斐。同时,他根本不会想到,付斐会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他不利。
想到这里,顾云菲一阵头痛,她想象不到,付斐会对罗菲做出了什么不利的事?他现在是否安好,是否正遭受着折磨,是否……还有更坏的情况,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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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斐说要在明山跟她见面,是不是也要耍什么花招呢?
顾云菲心上涟漪翻动,不禁担心付斐施展在罗菲身上的阴招,会使在她身上。
因此,顾云菲带着疑惑电话询问了付斐,为什么一定要在明山山顶见面,他们完全可以去方便见面的——像咖啡厅、公园这类的公共场所。
付斐的理由很充足,因为他要去爬山锻炼,爬明山是他每天都会坚持的事,再说在那里说话不受人打扰,不像熙熙攘攘的城中咖啡厅,人多吵闹,那样会影响人的心情。
但是,顾云菲还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她可不希望自己掉进付斐的陷阱,最后也诡秘地失踪,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她。所以她让负责罗菲失踪案的警察暗中跟着她,付斐对她有出格的举动时,正好可以把他制服,顺势揭露他的险恶用心。
顾云菲不禁有些期待跟付斐见面后,他对她施出什么阴招,从而露出狐狸尾巴。付斐早就知道她跟踪过他,说明他对她也有所防备,说不定也想给她一些苦头吃!
但是,付斐没有强调,让她一个人去明山,且不能把他们在明山见面的事告诉别人,听他口气,就是寻常的约见,丝毫没有感受到他要对她不利。
顾云菲不禁有些失望,付斐要是让罗菲失踪后,一直这样表现平常的话,她会揍他更狠。
付斐表现这么平常,可能是他的策略,罗菲失踪后,顾云菲和警察经常已经盯上了他,他自然暂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轻易暴露自己。
2
下午2点,顾云菲驾车正往明山山脚下赶的时候,付斐打电话给他,他说改天再约,因为他有着急的事要处理。警察说今天会把他爸爸的骨灰还给他,他马上要去火葬场,领取他爸爸的骨灰。接下来他要为他的爸爸举行葬礼,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跟她见面。
付斐看似迫不得已的爽约,在顾云菲看来,是存心的逃避。
顾云菲恼火的差点把手机都摔了,本来摩拳擦掌地要去揍付斐一顿,让他说出实情,他却突然要为一个死去的人忙活,死者为大,也就忍下了这口气,暂时不去找他麻烦。
但是,明山她决定再次去一趟。
既然付斐对明山如此“情有独钟”,肯定那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然是他的个人秘密。不过,明山是Z-F开发的森林公园,算是公共场合,那里能有他的什么秘密呢?
付斐把天大的秘密隐藏在大家觉得不可能的地方,反而才不会让人发现!莫非这是他打的小算盘?
顾云菲充满期待地继续朝明山方向驾驶,平时一路会堵车的厉害,这天去明山,竟然一路畅通,这是罗菲失踪后,她遇上的唯一一件还算顺心的事。罗菲的失踪跟付斐有关,让她更加确信了,也算是微不足道的安慰。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心上一阵宽慰,但马上会被罗菲失踪的愁绪掩盖。
既然确信罗菲的失踪跟付斐有关,若她不能在明山找到他的秘密,或者罗菲失踪的踪迹,接下来她就顾不得付斐为一个死去的人操办后事——忌讳人打扰了,她要尽快见他一面,甚至让警察控制住他,不能让他发现什么风吹草动,而逃跑了,不然对罗菲不利,她可不想接下来的余生,在失去罗菲的痛苦中度过。
付斐那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家伙,究竟用了什么招数,让体力和智慧都超过他的罗菲被他制服,从而失踪呢?
她相信,她完全可以一拳头把付斐打倒在地,永远都不能爬起来,靠体力和光明正大的智慧,他一定不是罗菲的对手,肯定是使用了阴招,罗菲才被他控制的。
坏事既已发生,眼下只能无奈祈求,罗菲能够受上天庇佑,在她找到他之前平安无事。
顾云菲身心疲惫,硬撑着驾车到了明山山脚下,把车停在进山正门旁边的露天停车场,他之前和警察分析,罗菲没有走正门,是因为他走了骡子通向山顶的直线小道。她决定从那条小道再走一遍,说不定有所发现,找到罗菲失踪的蛛丝马迹。她知道这种想法很不现实,她和警察在山上已经用尽心思寻找过罗菲了,结果是徒劳。她为了寻找到罗菲,由于心切,都得了强迫症,以为罗菲出现过的地方,就能在那里找到他。
顾云菲握着高尔夫球杆,望了一眼路牌警示:小心毒蛇出没。正好手中高尔夫球杆派上了用场,可以防备蛇对她的攻击。
顾云菲扒开骡子小道两边的枝枝叶叶,拄着高尔夫球杆,朝近乎垂直的泥土小道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朝寂静的四周望了望,除了偶尔有鸟叫声外,听不到半点别的声音,尽管一路走的很慢,把一路看得很仔细,任然没有发现罗菲来过这里的迹象。
她正要收神继续前行时,泥土小道左边不远处的一颗挺拔的针叶树上,一个带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眼球。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魔臨 ptt-第五百八十六章 一晌貪歡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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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魔王里,日子过得最“没心没肺”的,当属阿铭。
尤其是在作坊体系建立起来有了稳定的产出后,阿铭基本就进入了“自由人”的状态;
品酒,品血,
每天过着重复却不枯燥且一直保持着优雅格调的酒窖宅居生活。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线的勾连,或事业线、或感情线亦或者其他的羁绊,这一点,其他魔王其实都有,唯独阿铭没有。
一直到现在,
阿铭都不认为自己在镇南关西边的那处林子里没能第一时间杀了年尧算是什么大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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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觉得可惜,也没有认为自己当时为了保全“卡希尔”这个血囊留手了有什么不对。
哪怕为此牵扯出了一场战事,主上为了他自己的尊严领着侯府做出了这次战略上的大冒险,为此在之前现在已经死了以及还将死多少人;
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些酒坛。
哪怕年尧做那样子的事是想要激怒郑侯爷,和他阿铭没什么关系;
但,
你激怒了我,
我为什么还要去共情你的有意无意?
人彘、酒坛,在主上看来,是对他极为严重的挑衅,超出了所谓战场意义上的厮杀,比,杀俘铸京观都更甚之;
对阿铭而言,则是一种亵渎。
阿铭去了,
带着一种属于魔王的认真。
郑凡看着阿铭消失在前方的身影,面色平静,并非他要故意用什么激将法,而是彼此之间,是有这种默契的。
貔貅刨了几下蹄子,它似乎也想追上去,但奈何骑在它身上的那位没打算这般做。
虽然整件事的发端,起源于年大将军的这一手操作,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后,需要面临和解决的事情,已不再那般简单了。
不是说将那年大王八杀了或者抓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继续过。
“要我也去么?”剑圣开口问道。
“不必了。”郑凡抬起手,“这毕竟不是江湖。”
随即,
郑侯爷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歧义,
又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剑圣不以为意道:“我知道。”
这不是江湖,因为年尧并非什么实力惊天动地的高手。
以前的年尧,身为楚国大将军,江湖,在他脚下;
现在,失去了军队庇护且兵败如山倒的年尧,实则连一个落魄的江湖高手都不如。
这时,范城内,有一众人杀了出来。
是的,杀了出来,喊杀声很响亮,是那种带着嘶哑的响亮,比剑圣家院子里那只鸭被那群鸡欺负时喊得更为夸张。
到最后,范正文和屈培骆似乎也有些对手下人的这种“表现”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只能出声呵斥,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这也正常,大燕平西侯爷莅临范城,而且是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哪能不让他们激动?
这还真不是装的,也不是刻意地想要去表演什么,纯粹是由内而发。
不过,等他们在各自“头人”带领下,来到那面帅旗跟前,来到那位坐在貔貅背上的男子面前后,所有人,也都开始静默下来。
剑圣曾评价过,说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郑侯爷比之田无镜还差点儿,但在下面人眼里,也就是太阳和月亮的区别,都是遥不可及。
事实,确实是这样。
“下官拜见平西侯爷,侯爷福康!”
“末将拜见平西侯爷,侯爷福康!”
范正文和屈培骆规规矩矩地行礼,二人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跪下。
郑侯爷没下貔貅,也没去搀扶起他们起身去做什么收邀人心之举,而是淡淡地道:
“辛苦。”
范正文到底是当过奴才,马上接话道:
“为侯爷效力,万死不辞,幸得天佑,坚守至侯爷神兵天降的这一日,大胆楚奴,于侯爷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屈培骆倒是没那般能说会道,只是低着头,让范正文继续说。
“本侯疲乏了,劳烦范知府安排。”
范正文马上笑道:“侯爷放心,下官虽然毁家以鼓励军民守城,但却一直将大泽香舌保留着,知道侯爷您喜欢这一口。”
郑侯爷不是好大泽香舌,而是平日里喝茶,也都是个牛嚼牡丹,好赖也分不清,唯独这大泽香舌的效应和安眠药有的一拼,喝一次就记住了,记住后就一直挂在嘴边。
本质上,和名媛拼单没什么区别;
但因现在身份地位足够高,倒是不会有人往那个方向上去想。
“行,进城吧。”
范城南面,楚军正在坚守,拼着最后几分血勇,楚军也在溃退,保留独孤家的火种,燕军还在厮杀,还在冲击;
就是这范城北面,不仅仅是对年尧的追杀,还有那些溃卒和投降的,场面上,也很是杂乱。
但这些,都不是郑侯爷现在所需要去理会的。
大局已定,剩下的,无非是一个结果。
将年大将军喊做王八,
将独孤牧比作宝可梦收集癖上的又一步,
本身就是一种蔑视;
换言之,已经不是同等身份地位的人了,哪怕是柱国的脑袋,也懒得去瞧热乎的,阈值,不可避免地变高了。
范城现在,很乱,四下里,甚至还有散兵游勇的厮杀,也有百姓的哭泣和受伤军士的哀嚎。
范正文起先有些尴尬,毕竟家都没能来得及收拾,就这样招待客人,有些礼数不周,但扭头看看身边的屈培骆,发现他一直安然自若,这才醒悟,也是,平西侯爷又不是生而贵种的人物,这样子的场面,人家应该早就熟悉了才是。
郑侯爷没去慰问街面上横躺着的受伤士卒,
也没兴趣去抱起孤单一个人站在那里哭泣的娃娃,
他就坐在貔貅背上让貔貅载着自己默默地行进着,仿佛是个泥胎塑像。
终于,队伍进了范府。
范府外围以及内部,也早就不复当初繁盛时的精致,尸体还没处理完,破家之相,一览无余。
郑侯爷身边的骑士护卫里永远少不了一批锦衣亲卫,虽然现在着着甲胄,但护卫的规矩和精细可都在,一进府,就迅速地布防起来。
随后,
郑侯爷、四娘、剑圣,外加陪同的范正文与屈培骆,总共五个人,步入了厅堂。
刚走入,
郑侯爷就看见厅堂上挂着的一片绳索,以及地上散乱着的白绫。
“呵。”
郑凡笑了一声。
范正文马上俯身请罪道:“侯爷,是下面管事人自作主张,想留下这些以表示范家对大燕的忠贞刻意没收拾这里。”
出府迎接前,范正文是下了命令让家里人把屋子里头拾掇拾掇的。
“换一间吧。”
“是,侯爷。”
众人穿过厅堂,到了里间一个素净整洁一点的屋子。
郑侯爷坐首座,四娘站在郑侯爷身侧,剑圣老规矩,抱着龙渊,斜靠在一侧的柱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屈培骆和范正文站在下面,没自觉入座。
少顷,
有下人端上了茶水。
四娘下去,伸手接过,再递给郑凡。
一般在外时,郑侯爷的吃食,都得经过这一遭的流程。
揭开杯盖,刮了刮茶面,熟悉的茶香,沁人心脾。
没急着喝,而是就在手中端着,目光在四周看了看,道:
“这次,家底子,散去不少吧?”
“回侯爷的话,是真的不剩多少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郑侯爷像是在安慰。
等了一会儿,见平西侯爷没下面那句“以后再攒”这类的话了;
范正文跪伏下来,磕头道:
“侯爷,下官有罪!”
范家以前是商贾之家,商人重利,且范家还是国戚。
再者,家财散掉了,只要范家还是范城这一带的主人,财富,很快就能重新聚集起来。
自古以来,权和财,权财权财,都是不分家的。
如果平西侯爷后面加了句:慢慢再攒。
意味着以后的范城,就还是范家的。
既然没说这话,意味着平西侯爷不想让范家继续执掌范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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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呢?
因为你有罪。
到了一定层次后,你是否有罪,取决于更在你上头的人。
范正文“毁家纾难”,坚守范城,有功;
但问题是,一个本该可以轻松拒守至少数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坚城,外加去年梁程还亲自带兵过来帮他理了理周遭的格局,竟然真的在遭遇打击时,只守了八天。
而在有罪还是有功的基础上,其实还有一条,那就是侯府是否已经认为,它可以将手伸入范城了,范家,已经没了继续利用和扶持的必要。
“范正文。”
“奴……下官在。”
“本侯一向佩服你在经商和细节拿捏上的本事,但范城这个地方,太过重要,本侯不想再这般匆忙驰援第二次了。”
“侯爷明鉴,下官自己也早就清楚了,其实,在这之前,下官就做好了打算,范城要是能守下来,下官就打算带着族人,迁移进燕地,去往燕京。
妻儿都在燕京城,下官也是想念他们了。”
郑凡点点头,道:“倒是不错。”
随即,郑侯爷又道:
“这次你坚守范城与本侯里应外合夹击楚军有功,本侯会将为你请功的折子,送上去的。”
“多谢侯爷恩德,下官,感激不尽!”
皇亲国戚,说得好听;
但那是在别的国家,尚且有外戚干政的事儿发生,但在燕国,正统的新君母族当年的闵氏,早早地就被灭了族,范家只是更远的一层关系了。
同时,范家毕竟是楚人出身,他国出身的人在燕国,想得到真正的重用往往困难更大,大多数情况下,会被高高地供起来,当个牌坊。
有平西侯的这次请功,
范正文自信于凭借自己于兵事之外的能力,
再考虑到新君的格局和脾气,
自己入燕京后的路,就顺畅多了。
到底是曾经的“土皇帝”,进了京,也不想从“孙子”再从头干起。
随后,
郑侯爷目光落在了屈培骆身上,
道:
“出征前,丽箐就显怀了。”
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
这倒不是炫耀,
也不是讥讽,
更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屈培骆并非是对公主心心念念放弃不下,而是他以后的人生路和发展,都离不开那个标签了。
这一点上,郑侯爷也清楚。
屈培骆磕头道:
“末将祝侯爷早得贵子,祝公主,母子平安。”
“丽箐与本侯提过,孩子生下来后,想让孩子认你做干爹,本侯同意了。”
这就是屁话了;
郑侯爷虽然在外头到处当“干爹”,但绝不至于把自家孩子的“干爹”之位给到处送。
直白一点,
是这次屈培骆所表现出的能力,确实让人欣赏。
郑侯爷身边的顶级帅才很多,
治政的瞎子和四娘以及孙瑛,军事上的梁程和苟莫离。
历史上人家开国皇帝,有个一加一的标配就很幸福了,郑侯爷这里是几倍的幸福。
但再下一层次的,可以在地方上独当一面的,就不多了。
现在,也就金术可算一个,其余的,要么是能力有所欠缺要么就是身份属性上,距离真正的“自家人”还有点远。
屈培骆的一番各种反向骚操作加上命运的戏弄,
反而让他稀里糊涂地成为了让郑侯爷觉得比较亲近的……自家人。
这是郑侯爷事先没料到的,屈培骆本人,大概也没想到。
“谢……侯爷。”
认孩子当干爹,没别的意思;
你想走这条路,那本侯就帮你给这事定性。
日后,燕国若是一统诸夏,你的名声不会差的,因为接下来还有的仗要打,毕竟成王败寇嘛。
就算是没一统诸夏,这楚奸的帽子,也不会那么重,因为早就被染上了其他颜色;
历史风评,还是以喜欢风花雪月的闲人为主;
否则,也不会出现梦想回到南北朝、和民国的风潮。
所以,屈培骆是真的聪明,他竟然真的找出了一条给自己“洗白”的路。
“行了,本侯累了,你们先下去忙吧。”
屈培骆和范正文一同告退。
范正文也没提议让已经长大了的范府金钗们来伺候侯爷休息,因为四娘站在那儿呢。
郑侯爷是真的累了,
先将这一杯“大泽香舌”一口闷,又觉得有些不过瘾,将茶壶拿起,对着茶壶嘴猛喝了一气。
牛嚼牡丹,本身就是一种爽感;
你认为很珍贵的东西,人家却当开水一样喝。
这茶上头,
喝完了后郑侯爷马上就感到浓浓的困意袭来。
他躺到床上,四娘伺候着褪去甲胄和衣服,帮郑凡盖好被子。
这段时日,先是从京城回来,再去了雪原,随后又是奔袭到这里,和以往出去一次在家就能宅半年不同,这半年,出去的频率多了一些。
这一觉,郑侯爷睡得很舒服。
醒来时,四娘还在身边,问了下时辰,自己已经睡了足足五个时辰。
起身,坐在床边,四娘送上茶水,同时送上的还有一份折子。
期间不停地有人向这里进行汇报,四娘先截了消息,没让人打扰侯爷,就自己先记录下来了。
“隔绝中外”“后宫干政”向来是大忌,但在平西侯府这里,压根就不叫事儿。
如果不是早年被逼着要亲自领兵,更被老田几次赶鸭子上架,使得郑侯爷会打仗的话,真论起来,他的懒散程度比万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首先是军情消息,
楚军败了,这是意料之中。
不过,斩杀独孤牧这位大楚柱国的,是一位年轻小将,叫陈仙霸。
这个人,郑侯爷有印象,射术很好,人也精神,这次,立了一大功。
随后是后续战事的发展,独孤念率领败军向南撤离,梁程原本打算扩大战果,毕竟白拿的人头干嘛不要?
但很快发现,在南面似乎有一支皇族禁军开拔过来,人数不明,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应该不是想玩什么“守株待兔”的把戏,纯粹是因为年尧大将军的身份,皇族禁军泰半都归年尧统领,他在范城这里,自然也就会调拨来一支。
只不过,恰好赶上了。
也正因为有这支军队及时出现,独孤念才得以率独孤家的溃军得以摆脱燕军的追击,也使得这边军事力量平衡,不至于完全一边倒向燕军。
楚国,毕竟还是有底蕴的。
否则当年老田破了郢都,为何不直接顺势打一场灭国之战?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范城既然在手,家里虽然没什么精锐了,但靠着留下的一些底子,守住镇南关是没问题的。
所以,家里大铁门紧闭,这边范城又拿下了,蒙山也即将重新打通,水路上,楚国水师要是不想被燕人直接截断,也得很快下去,故而,范城这里和晋地的连系,将很快恢复;
再尝试向西边打通一下,将齐山那里也打通,和梁国,也就是大燕的纯正附属国取得联系,还将得到从南门关进来的援助。
故而,以郑侯爷的军事素养来看,自家现在也算是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舒服状态,先前入楚时所设想的被关门打狗闷死在楚地的可能是不会出现了。
其实,上次伐楚之战后,瞎子就说过,燕楚……不,是晋东和楚国之格局,就如同是明末后金的翻版;
晋东家底子、人口、兵力和楚国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但却“穷横穷横”的,亦或者可以说是“精干”。
明亡于李自成不假,但在那之前,后金兵马多次入长城劫掠,在京城下面打马也不止一次。
无非是现在没那个底蕴和积攒去发动什么灭国大战,但在小规模战场上,却足以占据优势,就比如眼下。
大舅哥想灭自己,提前得再调动各路楚军,形成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才敢动手,否则就会被自己逐个击破;
而等到他费尽力气调动来大军后,自己又可以不打,打道回府,让大舅哥落得个寂寞。
折子的最下面,有一条消息。
是两个受伤的骑士回来报告的,他们是追杀年尧的那一批,赶上年尧了,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厮杀,他们受伤了,被阿铭要求回来报信。
“年尧被赶上了,问题就不大了。”郑凡说道。
毕竟,阿铭这次,认真了。
“那奴家就得恭喜主上了。”四娘笑道。
“年尧没了的话,我那大舅哥,就真的没什么人可用了,眼下大局上唯一的担心,这次再将楚国削了一次后,乾楚之间,就彻底化身孙刘一般的联盟,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单独一家的话,是彻底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
郑凡又摇摇头,
道:
“管他的,这事儿,该小六子去头疼才是。”
这时,四娘想起来什么,道:“主上,那个楚国八皇子,一直吵嚷嚷想求见您呢。”
“人在哪儿?”
“关在范府,毕竟也算是亲戚家。”
“呵,行,你做份蛋炒饭给我吃,我拿他下饭吧。”
“好的,主上。”
郑侯爷洗漱了一番,进了前厅,四娘这会儿也将蛋炒饭端送了上来,配菜就是咸菜,范府现在,也很难提供出精致的菜食来了。
郑侯爷在桌旁坐下,那位年轻的八王爷被锦衣卫抓拿了过来。
这小子也光棍得很,
亲卫还没踹他膝盖窝子,自个儿就很自觉地跪伏下来,喊道;
“姐夫,我饿,他们只给我喝水,没给我吃饭呐。”
“呵呵。”
这下也是将郑侯爷给逗乐了,拿起旁边的一个咸菜碗,从自己这里匀出一些炒饭进去,道:“一起吃吧。”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还是姐夫疼我。”
八王爷马上起身,坐到郑凡对面,也不拿筷子了,直接伸手抓着往嘴里送,看来真是饿狠了。
四娘又端了一些过来,同时递上了筷子。
郑侯爷吃了两碗就停下了,睡饱一觉后虽然天色是黑的,但对他而言,更像是早饭,两碗蛋炒饭已经足够。
而八王爷则在那里拼命地干饭,
一开始可能是真的饿,随后就是将自身处境的危机和不适感的焦虑填充进了进食的感觉中去了。
到最后,
吃完了,
他打了个饱嗝儿。
“吃饱了?”
“姐夫,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先下去吧。”郑侯爷补充道,“下次吃饭时再喊你。”
“谢谢姐夫,对了,年尧姐夫你抓到了没有?”
“快了。”
“姐夫神武,我姐真有眼光。”
“下去吧。”
“哎,姐夫莫急,年尧逃之前,有些话想让我转达给皇兄的,我讲给姐夫您听吧?”
“合适么?”
“咱们是一家人不是,既然是一家人,哪里要分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好,你说吧。”
“年尧说,姐夫这次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进来,乃至因皇兄这几年过于激进地想要削弱贵族实力,导致我楚国内耗空虚严重…………”
这边,话才说了一半;
外头就有亲卫跑进来通报:
“禀侯爷,阿铭先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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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